秦跃拉了他一把，将沈烟拽回怀里，那回魂玉璧尸握紧大刀，将砍向沈烟的长剑抵回去，恰好躲开冲着沈烟后脑勺的致命一击。

“……真敢打我啊。”沈烟有点震惊。

这世间万物，即便有反抗神族者，也没有一个胆敢直奔命门，否则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都算轻的，往后在神族势力遍布的三千世界都没有资格存在，换言之，只有湮灭这一个结果。

秦跃摸了摸他的脑袋，沈烟握紧剑柄，推开他：“想到办法了吗？”

秦跃言简意赅：“帮游魂进玉璧尸。”

“怎么进？”王胖子也站起来，提着大刀问。

秦跃想了想，死马当成活马医，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试试，扎眼睛。”

王小胖撇头：“左眼右眼？”

“都试试。”

三人背靠背，将昏迷不醒的张一尺护在中间，回魂后的玉璧尸听懂了三人的交流，也拿刀指着毫无神智的其他同类。

似乎预感到一场大战的爆发，潜藏在肢体中的战术记忆促使玉璧尸将他们层层叠叠地包围起来，也没有急于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营造出两军对垒前的危险氛围。

生前他们是为秦王一扫六合的骁勇兵马，死后即便失去了魂魄与意识，但身体仍然记得所经历过的无数场大战。

秦跃意识到这一点，心情有些复杂：“真是…生为人臣，死为人鬼。”

王胖子好笑地问：“那这算什么？”

“无可救药。”沈烟冷漠持剑，他剑术出类拔萃，挽剑率先冲上去。

因为有了目标，所以打起架来也不会杂乱无章，瞄准玉璧尸弱点，出剑如闪电，迅速刺入玉璧尸眼。

沈烟速度很快，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真敢杀他，动了怒气，所以一刺一个快准狠，秦跃和王小胖不算慢地扎穿一个，他已经按完五个回来了，所有的玉璧尸都集中攻击他。

沈烟微微狭眸，长剑脱手而出，他横挪竖转间，玉璧尸都吸引到他那边，还排成阵列整齐有致地冲向他。

当然沈烟是故意的，利用这些玉璧尸的肢体记忆，引导它们排成阵列，而后——

一网打尽。

长剑如引雷霆万钧之势，什么砸不烂、六合土、高硬度，通通都是沈大仙儿懒得出力的借口，长剑快到连剑身都看不清，次第穿透横纵成行的玉璧尸，当长剑气势未减扎进墙壁，那一列玉璧尸齐刷刷倒下，然后被游魂占据身体。

在绝对暴力面前，什么阴森可怖、扭曲骇人，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把戏。

王胖子真是服了，心服口服，早该料到大仙儿就喜欢隐藏实力，一生气就能让密布骊山的鬼雾全部消失，还能被这区区玉璧尸干倒？

现场迅速被沈烟清理干净，堪比风卷残云。

王胖子丢了大刀，一屁股跌坐在地，擦了擦满脸热汗：“还得是咱仙儿啊，不仅逗人玩，还能逗鬼玩。”

秦跃看着满地回魂后重新站起来的玉璧尸，只觉得头皮发麻，没听清楚王小胖的感叹，头也没回地问：“瞎嘀咕啥呢你。”

“我就是说…”王胖子看着沈烟转身回来，下意识后退半步，惊醒后猝然立住脚，不尴不尬地笑了：“神仙跟咱们凡人，确实是，天差地别。”

超乎寻常人的怪力，肆意操纵时空的能力，还有不知起源的来历，神族作为远古时期这片大陆真正的主宰，远比后世凡人们所想象的更加不可接近，那么为什么，神族消失了呢？

秦跃看着沈烟走回来，沈烟一边擦脸上的残留，一边嘀嘀咕咕。

“瞎嘀咕啥呢？”秦跃又问，这次是问沈烟。

沈烟甩掉用不惯的玉璧尸剑，回到两人身边，也一屁股坐回去，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张一尺：“掐他人中。”

王胖子嘿嘿笑：“歇会儿，不着急。”

沈烟没说什么，靠着身后的墙壁，脑袋一歪，睡着了。

秦跃在他身旁蹲下，静静地注视倒头就睡的沈烟，忽然道：“是一样的。”

“啥？”王小胖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到沈烟身上。

“都会累，会受伤流血，都会有理所不能及的事，都有想保护的人。”秦跃将沈烟搂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

王胖子摆手，服了他的中二发言：“行行行。”

这时，身前传来次第的重物撞击声，秦跃和王胖子同时抬头。

回魂入体后，天魂知天事，大概是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以及遇到了多大的机遇。

所有玉璧尸都跪了下去，向神明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