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光头刘打着火折子:“你们也过来抽。”他指挥秦跃他们。
秦跃望向沈烟:“抽签吗?”
沈烟站起来,第一个伸手捏纸团,谢允忽然握住他的手,带他摸到另一个:“试试。”
沈烟打开,没有记号,秦跃松口气。
杨家兄妹、谢允、秦跃依次抽了,都没有记号,谢允扬了扬手里空白的纸条,抬起下巴倨傲地扫视众人,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猖狂意味:“轮到你们了。”
其他人战战兢兢,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周围全是人面蝠,这种凶险诡异的环境下,没有人能不害怕。
抽签紧张又快速地进行。
没有抽到的人一个接一个狂喜,在车厢里蹦蹦跳跳大声嚎叫。
直到有人突然沉默,角落里不说话的赵明杰,是小学堂的老师,他满头大汗,灰色长袍上也浸满了汗水,他紧紧捏着手里的纸条,难以置信,生怕自己看错了,捋了又捋。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逼近赵明杰。
赵明杰赶忙收起纸条,却被宋卿年夺出来,如同举旗帜一样大喊:“有记号,有记号!”
赵明杰马上跪下来,磕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想死也得死啊。”光头刘拍拍他的脑袋:“老天爷让你死,不是我们让你死。”
说罢,众人合力,像推刀疤一样,将他推了出去。
很快,惨烈的嚎叫后,赵明杰就只剩下断肢残臂。
然而,享用了赵明杰,人面蝠仍未离开。
光头刘哆哆嗦嗦,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它们怎么还在?!”
谢允幽幽地笑:“一个不够,这次怕是要两个。”
伴随她幽灵般的语气,人面蝠的翅膀此起彼伏拍打车厢,那动静犹如山呼海啸,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趟列车的尾厢如同行驶在海面上的孤船,没有罗盘、没有指向,而面前,就是海上剧烈的风浪。
“再抽!”宋卿年大声疾呼:“再抽一个!”
谢允上前,一拂手,所有纸团都表里如一的出现在桌面上,她率先抓起五个,分给杨家兄妹、秦跃和沈烟,自己手里捏了一个,没有着急打开,笑嘻嘻地说:“诸位请吧。”
其他十三人皆如乌云压顶,每个人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悲痛脸,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他们分完了剩下的纸签,依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然而欢喜的毕竟是多数,愁的是少数。
连姓名都来不及通报的中年男被丢了出去。
列车外终于消停了,现在剩下十七个人。
人面蝠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来的更快,这一次,丢出去两个人都不能使它们满足,直到又丢出去三个人,人面蝠在列车头顶高高盘旋,拍打翅膀呼啸离去。
第一次人面蝠来,丢出去刀疤一个人,第二次丢出去两人,第三次丢出去五人,再加上离开的四个人,车厢里一共少了十二人,足足少了一半。
光头刘、吴老板和宋卿年都还活着。
现在这剩下的人里,在无形中分成了两个派别,以光头刘为首的一派,质疑谢允和她庇护的几个花瓶怎么总是抽不到记号,以谢允为首的一派,因为走得近且没有抽出过记号,被其他人认为是一派。
在这短暂的喘息片刻,人类都没有忘记内斗。
光头刘心有不甘地质问谢允:“女侠,咱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儿身强体健,等出了事还得靠我们,要不这样,这几个花瓶纯拖后腿,就丢出去给兄弟们拖拖时间,怎样?”
谢允当然不同意,嗤笑一声:“靠你们?靠你们什么?长根吊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在这里等死。”
这冷嘲热讽实在太尖锐了,有吊的光头刘接受不了,狠狠拍桌:“你这臭娘们,老子心情好,尊称你一句女侠,你要是再不识好歹,兄弟们就把你轮了再丢出去!”
“好啊,”谢允背靠厢壁,环抱胳膊,倨傲地挑起细长柳叶眉,“有本事你就来,姑奶奶就在这候着,谁没那胆谁就是孙子。”
杨柳望向她,一脸崇拜,杨斯愧疚道:“姐,实在不行,我…我就…”
秦跃望向他,沈烟也抬头,杨斯顿时闭了嘴,知道自己认输的话不该说。
这种环境,全是恶人,谁讲奉献,谁就是送比。
奉献是讲给好人听的,不是讲给这些匪徒听的。
光头刘本来想顺坡下驴,既然杨斯主动了,他也就不得罪手起刀落杀人如麻的娘们疯子,可杨斯说了半句就不说了,等于他这台阶下来一半路断了,光头刘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起谢允做了纸团给他们抽:“哦我知道了,你出老千!所以你们这伙人一次都没抽到过!”
谢允眼神骤暗:“少他爹的胡言乱语。”
“兄弟们!他们作弊!”光头刘的号召力一如既往叫人头皮发麻。
“作弊!”光头刘大喊:“打死他们!”
说罢,在恐怖和压抑的环境中积聚了无穷愤怒的人们,终于逮到了发泄口,光头刘振臂长呼,他们便抄起拳头冲向谢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