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沈烟每次醒来,都自诩旁观者的位置,不参与世人因果,但他所行所念,都充分地证明了,他会恨会爱、会气会闹,会有想永远在一起的人,会为此不顾牺牲。
神明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抽象名词,神明生于人间。
秦跃紧密地抱住他,他与沈烟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靠近过,氛围也很好,好到他恨不得旁边立马变出一张床,先干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然而杨柳这个没眼力见的,当场戳破了他俩的粉红泡泡:“你们…真的是龙阳吗?”
“………………”秦跃怀里的沈烟抬头,微狭长眸,有被冒犯到:“是又如何,关你屁事。”
秦跃笑出声,杨柳同学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感情很好,挺般配的…”杨柳斟酌言辞:“都很帅。”
沈大仙儿傲娇:“算你识相。”
人面蝠来了,乌泱泱的一群,铺天盖地。
沈烟仰头,忽然道:“其实更久之前,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该成为它们的食物,兜兜转转,也算回到原点。”
秦跃回眸,沈烟正看着他,两人心有灵犀地注释彼此,迎接死亡的降临。
“神不会死。”秦跃坚信。沈烟摇头:“除非你也活着。”
人面蝠贪婪地砸下来。
沈烟似乎又听见了那样的叹息,来自母亲的叹息,将他抱在怀里,如同人间的母亲怀抱孩童,轻轻摇晃,然而在迎来新生命的愉悦时,她同样怀揣着担忧与忧虑。
任意门出现得猝不及防。
谢允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但人面蝠已经离去,他打开车厢后门,所有的尸骨都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把铜钥匙,他捡起来,扭头冲向来时的方向。
“沈烟。”他攥紧钥匙,急切地奔向门。
*
阴长生不顾身份暴露的危险,乔装成远房表亲,敲开秦跃家门。
秦跃前脚开门,阴长生后脚就推开他,冲进去:“沈烟你个小瘪犊子给我滚出来!”
“……请问您是?”秦跃感觉这人不太礼貌。
阴长生回头,危险地盯着他,恨不得当场在生死簿上落下他姓名,偏偏又做不到,更生气了:“我是他表兄。”
“哦哦,表兄啊。”秦跃朝楼上喊:“沈烟,你表兄来了!”
秦跃揣度着,沈烟是神族,怎么会有人间的亲戚,多半是他以前认识的朋友,他耸耸肩膀,去给这位表兄泡茶。
沈烟穿着睡衣拖鞋,边打哈欠边下楼,秦跃提醒:“看路。”
沈烟睡眼惺忪,直到注意到客厅里愤怒的身影,顿时一激灵,转身就往楼上跑,阴长生立马追了上去:“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卧室,阴长生反手锁门,恶语相向:“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沈烟自知理亏,没吭声,就喊了他的名字:“长生。”
阴长生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要不是你母亲留下的任意门,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沈烟竖起大拇指:“长生,不愧是我最信赖的鬼。”
阴长生恨不得把他嘴巴给堵了,在人间这些年,这瘪犊子什么也没学会,除了油嘴滑舌。
他这两拳头打在沈烟这坨棉花上,只能泄气:“以后别这么干了,生死簿上突然出现神族的名字,你知道有多吓鬼吗?”
沈烟坐回床里,装傻充愣,嘿嘿傻笑。
阴长生额头爆出青筋,忍无可忍:“…………站起来,立正!”
“……”沈烟站起来,头皮发麻:“我知道错了,长生。”
阴长生真想揪他耳朵,再耳提面命地警告他,冥日期间不要干那些危险之事,料想沈烟也不会听,只能冲着他干瞪眼,白生一场闷气。
“到底为了什么事非死不可。”阴长生大概猜到了:“又是那个凡人?”
他不解释,阴长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沈烟就把当时情况简要一说,补充道:“我不能丢下他,当时那种情况,换成你,也会那么做。”
“我不懂人类的情情爱爱。”阴长生打断他:“倘若我也像你一样感情丰富,意气用事,那凡人恩怨纠缠的案子还断不断了?”
沈烟:“嘿嘿。”
阴长生:“…………不准嘿嘿。”
沈烟闭嘴,乖觉地保证:“下次不会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秦跃敲门:“仙儿,你表哥远道而来,咱们得尽地主之谊,中午出去吃?”
“不用了。”阴长生打开门,没什么好脾气地拒绝:“我走了。”
阴长生来去匆匆,秦跃挠头纳闷:“真是你表哥?”
“不是。”沈烟叉腰,半开玩笑半实话:“是阎王爷。”
秦跃:“…………”
“中午吃什么?”秦跃搂住他,推回床里,略显粗粝的手掌没入衣摆,上移,呼吸变得粗重,秦跃俯身,揉弄心口,那是沈烟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沈烟摊平,装死没装成,搂住秦跃的脖子,瘫软如一潮春水:“嗯…吃我。”
秦跃兴奋嗷呜,咬了下去。
翻滚没到一半,楼下门铃又响了。
谢允换了一套水手服,气不打一处来:“狗男男,快点出来,再不吃饭饿死了!”
“……”秦跃快马加鞭,沈烟喘气:“下次我在上边。”
秦跃抚摸他眉梢眼角,爱不释手:“下次一定。”
这回当然……沈大仙儿又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