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灯火阑珊,扬州城内喧嚣渐散。
白荼打着哈欠回到客栈,一见到床便再走不动道,“嗷呜”一声扑了上去,任由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正昏昏欲睡着,就听池烨突然轻“咦”一声。
白荼迷迷瞪瞪地抬头,就见池烨正对着一封不知哪里来的书信皱眉。
“怎么了?”白荼揉着眼睛问。
池烨走到床边坐下,将信纸递给她:“陆铭走了。”
“啊?”白荼这回彻底清醒了,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走了?他去哪里了?”
“说是——有东西落在叶少侠那里了,要去一趟藏剑山庄。”池烨迟疑着说道。
白荼接过陆铭留书,从头到尾看完,见与师父所言一般无二,忍不住惊讶挑眉:“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能值得陆铭专程跑一趟藏剑山庄,这落下的东西必然十分重要,先不说他本就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有白荼和池烨在,又怎会保管在认识不久的叶无垢那里?
池烨却似是从她的话中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信纸,一时并未出言。
白荼怀疑他又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越想越气不顺,干脆又躺了回去,顺便扯过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
池烨虽不知她想法,却能猜到她这是在闹脾气了,便收回发散的心思,专心哄起孩子来:“这是怎么了?”
“你又有事瞒着我。”白荼掀开被子,拧着眉头看他。
池烨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生气,无奈一笑:“倒也不是要瞒着你,只是这算是陆铭的私事,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白荼抓着被子,好奇心大起。
“不如等他回来,你亲口问他?”池烨顿了顿,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过这个‘又’字从何说起?”
白荼心想:你瞒着我的事还少么?
她早知师父有事瞒着自己,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总是顺着他的心意故作不知,原本已经习惯了,可自她认清了自己心意后,却又不知足起来。
白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若是问了,你便愿意说么?”
池烨闻言先是一怔,虽不知她为何会这么说,却还是颇为认真地想了一想,才道:“若只是我的事,自然不会刻意隐瞒。”
白荼眼睛亮了一瞬,随后想到了什么,又迟疑道:“你不会想着骗我吧?”
池烨被她气笑了,曲起手指在她额上一敲,“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
白荼捂着脑袋,不依不饶地问道:“倘若以后你对我撒谎呢?”
“你……”看着白荼近乎执拗的眼神,池烨知道她今日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了,“也罢。”
“皎月之誓,死生以之。”他并指起誓,语气近乎庄严,“我池烨承诺,永远不会对白荼有一字虚言。”
白荼呼吸骤然一滞。
池烨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在她心底炸开。“皎月之誓,死生以之”,这是极重的誓言,白荼也不知他的誓言是否只是源于师徒之情,但在此刻,却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要撼动人心。
她好不容易让自己声音维持平静,开口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我们是唐门中人吗?”
“原来是这件事。”池烨反应过来,总算知道了她今日反常的原因,他有些无奈地答,“这事本也未打算瞒你,只是涉及到一些旧事,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便打算等我们分别时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