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动作突然顿住,褚拭雪一手制着人,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老大,宁菘蓝也不动了,侧过头看去。
只见老大有些激动又有些犹豫:“你说,你们有医士,那种疑难杂症,可能看?”
宁菘蓝眼睛一亮,扭头与褚拭雪对视一眼:“……也许可以,让我们试试!”
“停手,都停手!”
老大声嘶力竭地吼着,其他人才不情不愿的将手松开。
几人进入了暂时的和平,宁菘蓝等人跟着劫匪们上了岸,他们被蒙上黑布推着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视力受到限制,他们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行走间只听到那群劫匪在身后议论。
“他们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小虎子他们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只要有一线生机,咱们都不能放过!咱们去劫人本来就是为了有钱能给他们找医士,现在一个现成的医士在这,咱们得试试。”
“希望小虎子他们这次痊愈吧,等痊愈了,咱们就带他们离开这鬼地方!”
“妈的,离开什么离开,等他们痊愈了,我马大茂立马就杀去那山乐县,把那县令砍个十块八块泄愤!”
这声音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大汉。
马大茂没察觉到他们在偷听,声音没有压低,仍在说:“看我们武城人得病了,便直接封锁不许我们出去,不许我们求医,他们这样草菅人命,我怎能轻易放过他们!”
“好了好了,你轻声些,别被他们听到!”与他同行的人低声提醒。
可已经晚了,宁菘蓝等人已经听个七七八八。
此刻,前头领路的也已经停下了,他们一一将蒙在宁菘蓝等人眼上的布拉下来。
眼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属于万千城镇中最普通的那种。只是此刻这院子大门紧闭,里面还时不时传来隐隐的哀嚎声,放在这空无一人的城里,显得有几分可怖。
是的,眼上的布一被放下,宁菘蓝、褚拭雪就左右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明明是半下午的时间,应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城镇,此刻却空无一人。
且一路走来,除了身后其他劫匪的交谈,其他人声再无,简直像一座死城。
为首的名为鲁锡的大哥看出他们的疑惑,沉声道:“别再看了,整座城除了我们和院子里的人,其余都死完了。”
“灭城?”褚拭雪蹙眉。
“这座城,是灭了。天灾、人祸,这座城都摊上了。”
鲁锡深深叹了口气,又说:“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也许将是你们人生中最恐怖的画面,做好准备。若是没有那个承受能力,就叫你们医士自己进来。”
褚拭雪看了眼宁菘蓝,说:“我就是医士,她不是,就别让她进了。”
“你,你会?不如我和你一起……”宁菘蓝有些急,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衣袖,冲他使眼色。
“久病成医,我会的比你想象得多。”
褚拭雪不许她进去。
院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形他们都不知道,也许一进去就会有什么危险。按鲁锡等人表现出来的样子,这些病人都被隔离进了这间院子里,也许会是什么致命的传染病。
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褚拭雪都不想她陷进去。
“你……”
褚拭雪将宁菘蓝的手拂下衣袖,却又随即用自己的手握住她的,将她引到了一旁放着的座位上让她坐下。
他力气虽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宁菘蓝不自觉地就顺着他坐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褚拭雪在她面前顺势蹲下身子,一只膝盖微微触地,仰头看着她。
“我进去,你和都蒙安心在外面等着,若有什么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褚拭雪话中有交代的意思。
若是他出什么事了,宁菘蓝就是代替他位置顶上的那个,顶替他,带着都蒙,去找山乐县的秘密,去找竺七。
“主子,我和你一起进去。”都蒙蹙眉,显然明白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也明白如果褚拭雪就这样进去,有可能出不来。
褚拭雪没应他的话,只是轻轻包裹了下手心里那只更小的手,在皮肉轻蹭一起时,他动作微顿,不敢再收紧,猛的放开。
“你们别再磨叽了,医士是谁赶紧进去啊!”马大茂几步走来,声音带着焦急不满。
褚拭雪闻言站起身,回过头看了一眼宁菘蓝二人,随即低下头扯了一节衣服布料蒙在脸上,跟着一个蒙脸的劫匪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