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菘蓝越想身体就越是发麻,此刻她好像已经染上了病,浑身不适,心脏更是跳动剧烈,有时跳动到隐隐发痛。
她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因为对未来的不安,还是担心再度失去眼前这个难得的盟友。
褚拭雪脸色并不好看,但他看到宁菘蓝,紧抿的唇角又有一丝放松。
“别担心,至少现在没事,你先戴上口巾再说话。”
褚拭雪的手蠢蠢欲动,想帮宁菘蓝赶紧戴上口巾,却在空中抓握两下又放弃。
他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好在这时候都蒙带着几块布料赶来了,他忙着递给二人,说:“咱们这次出来带的酒不多,我只能省着点倒。”
看着二人纷纷接过,他抿抿唇看向褚拭雪,试探:“主…咱们,是不是得留在这一段时间了……”
褚拭雪用余光看了眼正和其他人交代的鲁锡,深叹一口气:“我留在这,你们去山乐县,我会尽快与你们会合的。”
“这里没有药、没条件消毒,你留在这,等s……”宁菘蓝紧皱眉头,忍不住上前两步抓住了褚拭雪的衣袖。
褚拭雪一时不察,竟还真让她抓住了,他“嘶”一声,手臂下意识想挣脱:“说话便说,不要碰我。”
可此刻,衣袖上的那只手像被最牢固的胶条粘住似的,怎么挣都没能挣脱,甚至因为褚拭雪向后退的动作,宁菘蓝也往前了几步。
终于,他妥协似的停止动作:“他们不会就这么放人走,好不容易一个肯看诊的大夫来了,他们会放过吗?”说着,他眼神认真,“所以,你们先走,我会很快…”
“我们都走了,你在这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如果你真的出事,你让我们怎么回去?让…等你的人们怎么办。”
都蒙赶忙应和:“对啊,您忘了…那位吗?”
褚拭雪知道他在说谁,他在说自己那仍在宫中的兄长。
他看着他们担心的眼神,轻叹:“你们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不是对你没信心,是我们要共进退。”
宁菘蓝没好气道。
共进退。
多么陌生的词。
褚拭雪难得因一句话而怔住。他身边的有下属、有需要掩护的兄长、有面和心离的长辈,他们或在他的身后,或在他的对立面。
宁菘蓝是第一个说要共进退的人,这种词汇的意思更多代表着并肩而立。
“好了好了,你们在那搞什么生离死别?现在武城被封,他们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马大茂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花,他有些不耐烦道。
“别的路,没有了吗?”褚拭雪蹙眉。
“如果有,我们不早打进去了吗,用得着被逼到去当劫匪?那该死的县令是铁了心要逼死我们,每一条路都封得死死的。”马大茂说着说着怒气又上来,可想到自家娘子的叮嘱,还是勉强控制着。
“所以,只要你们帮忙治好那些人,我们可以装作是劫持了你们,将你们送出去。”站在一旁的鲁锡也出了声。
“疠风需要很长一段治疗时间,若是等治好了再放我们走,黄花菜都凉了。”宁菘蓝没忍住撇撇嘴。
“我们自然知道,只要我们得到足够多的药材,你们再告知我们治疗方法,我们自会放你们走。”
“嗯?你们倒还信得过我们……”都蒙有些惊奇。
“他们能活到现在已是积德,你们帮了我们,我们只会感恩,没有资格不信。”鲁锡淡淡一笑。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家汉子,个子不太高,皮肤黝黑,就连肌肉块也不太大,看起来比他身边任何一个人都要不起眼。他们见面这么久,更多时候,他只是沉默着站在那,像一棵树。
若是没人说,谁又能知道鲁锡他,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呢?无论是父母还是妻孩,都早已死在了这场灾疫里。
可又是最痛苦的他,撑起了所有人。
鲁锡是个聪明的,比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要聪明,也拎得清。
褚拭雪等人对视一眼,他看向鲁锡:“所需药物有:内用的万灵丹、苍耳散,外用的狼毒、生肌散、红油丹,部分可以在山中采到,但那些名贵的比如龙骨、血竭,仅凭你们,想得到很困难。”
突然听到什么般,鲁锡身体一震,他支吾着开口:“我那好像有些…但放置了很久的,还能用吗?”
“多久?”
“大概,一年了。”
“药材可以放的,那不是饭食,不会变质。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