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菘蓝一笑,便帮着女孩收了摊子,引她到自己所住的客栈,女孩倒也丝毫不畏惧,拿着自己的东西就与她走。
到了客栈,褚拭雪正好坐在一楼喝茶,看到宁菘蓝带着一个陌生女孩走来还有些惊诧,看到宁菘蓝冲他使了个眼色,便立刻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回自己房间。
房门“吱呀”被关上。
隔着一堵薄薄的墙,褚拭雪凝声听着隔壁动静。
宁菘蓝进门便为女孩倒了杯水,刚想递给她却被挥开,那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力道:“不必,我不喝旁人的水。”
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女孩也有武功,怪不得这么轻易就来了。
“我叫春芽,我们家之前…也做过铜矿买卖。这东西虽然是朝廷把控之物,但我们这里天高路远,总有小商户私铸铜器拿去卖,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刘锋来了以后,他与宗元家那两个兄弟相互勾结,禁止他人私营,他们自己却又是买卖又是私铸的。”春芽恨恨道。
宁菘蓝沉吟一声,问:“不是说他们已禁止他人私营了吗,但我近日逛街发现不少店铺都还在卖铜器啊。”
“那些店铺都是刘锋的,现在寻常人家谁还敢卖!”
“……那些店铺数量可已占了全城铺子的半数还要多,那都是刘锋的产业?”
这话都是说少了,就他们近日来的观察,可以说不卖铜器的店铺能有十家就不错了。
春芽点点头,语气低迷:“所以说,整个山乐县其实就是刘锋与宗元氏的天下,没人敢得罪他们,没有人。”
“刘锋与宗元靖兄弟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宁菘蓝问。
一方把持政务,一方把持经济,这三人可真是把整个山乐县都吃死了,但,是什么能支撑他们如此合作下去呢?
“哼。”春芽闻言冷笑一声,“等你见到他们三个自然就知道了,那长相,说没关系都没人信!”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们都是一家人。”
“……我没这么说,只是城里大家都在传。”春芽垂着眼睛,狠狠扣了两下手指才又道,“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们…若是真有本事,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姐姐怎么样了?”
“你姐姐?”宁菘蓝见她紧绷得厉害,便拿起桌上糕点递过去,还不忘掰下一小块自己先吃一口。
春芽打量了一下糕点,又看了会儿宁菘蓝,这才放下心狼吞虎咽吃起来,边吃边说:“她,她前不久被刘锋抢去当了小妾,我父亲母亲为了护她被打个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他们每天都叮嘱我,如果有机会要去看看姐姐。”
宁菘蓝眸光闪烁一下,看着春芽单薄瘦弱的身躯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打听的。”
春芽闻言拍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站起身冲人鞠躬,表情更严肃了几分:“多谢,那我便等您的消息。”
……
站在门口送别春芽,宁菘蓝刚想上楼,就看到褚拭雪正站在楼梯口。
“我已经差人去查了,明天应该就能有消息。”
褚拭雪踱步到她面前,轻声说。
宁菘蓝点点头,想越过他上楼,手肘却突然被攥住。
“我让小二准备了餐食,去我房间吃点?”
男人语气带着恳求,手掌却紧紧抓着宁菘蓝的胳膊,好像在紧张着什么。
宁菘蓝想起自己这几天的疏离,也知道若是连顿饭都不愿一起吃还哪有什么盟友的样子,便点点头。
褚拭雪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神情怔愣一下,随即薄唇漾出一抹笑意,就这样抓着宁菘蓝往楼上走,语气轻快道:“我特意点了桂花酒酿圆子,你这几天为了查案昼夜颠倒,肠胃都要搞坏了,吃点圆子养一养。”
宁菘蓝被他拉着,也忘了挣脱,笑道:“哪有那么脆弱,这种日子不是咱们褚大人的日常吗,你的胃也坏了?”
褚拭雪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从小吃的杂乱,胃早就习惯了,你不一样,需好好养着。”
他的语气含着关心与珍视,好像在他眼里宁菘蓝的健康是天大的事。
一碗蒸腾着热气的酒酿圆子被放在面前,宁菘蓝垂着眼眸轻抿入口,清甜的桂花香荡在口腔里,带着米酒醇厚的口感,一口下去,宁菘蓝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抚慰了一遍。
褚拭雪看到她的眉眼都舒展起来,心知她这是喜欢,便也放下心来。又抄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些菜,他知道她最近没怎么吃好饭,点的都是味淡滋补的食物,只希望她吃得好点、健康点,最起码不要比出门前瘦了。
“看我干什么,你也吃啊。”宁菘蓝咽下一个小圆子,笑着看他。
褚拭雪明明已注视她许久,可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她眼眸中时,他竟慌忙低下头,狼狈得差点打翻碗筷。
他怕她看不见他,此刻却又怕她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