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眼瞅着对面那个男人站起来帮杯子空了的人续茶,最后续到伍园这里。小周发现从坐下来就礼貌有致的伍园竟然没对他说谢谢。
老周携夫人来到他们这桌,特意和太太一起敬远道而来的伍园:“小伍啊,招呼不周,我们这的饭菜还吃得惯吧?”
伍园自是举杯道谢,称赞佳肴美味,又转达了父亲对老周和太太伉俪情深的祝福。
小周瞧着那个陈先生弯着嘴角听着伍园讲场面话。
老周哈哈笑:“趁着秋高气爽,我们打算旅行呢,我太馋你爸爸酿的酒了,去了浔城一定找他喝一盅。”
老周又借着敬酒,自以为很巧妙地将一桌的才俊向两位姑娘介绍了一遍。只在最后介绍到陈易时犯了难,他记得伍小姐座位两边除了他那不争气的侄子,是一位大厂才俊呀。
陈易自然道:“周总和夫人旅行时经过江城一定去龙啸坐坐。”
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这人挺拔的个子和从容的举止马上唤回了老周的记忆:“哎呦文龙啊,真是好久没见。”
为了弥补一开始没认出人的尴尬,老周转而对小辈们说:“陈总很邪门的,我现在都记得,当年别人都供不上的爆款沉香,他能守着车间给我抢出来一批。”
“是挺优秀的。”伍园忽然不经意地接话。
言者无意,听者则各有各的心思。老周想的是罢了,费劲攒了一桌,俩姑娘一个也没看上,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小白则笑容卡顿,眼角余光打量邻座的不速之客,把不得劲的力气用去吸了吸自己的小肚子。
陈易并不在意老周的措辞,在老周那儿“邪门”不是个贬义词,甚至是个褒义词。但他贪恋她下意识的维护。
他对老周说:“周总是龙啸贵客,那会儿我们林总两口子也是连夜地安排周总的单子。他俩私下讲,最该向周总和周太太学习的是经营美满的婚姻。”
伍园就这么听着他为林之啸和许跃讲好话。
老周受用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自知安排一桌单身小年轻太显眼,老周又是熟人状问陈易:“陈总成家了吧?”
陈易默了默,似乎经过了艰难的思考才说:“还在等我女朋友考察。”
很矛盾一个回答,老周转不过弯,不过他也懒得探究,拍拍他的肩。
伍园克制地按下了突然的咳嗽。
小周环视一圈,给桌上男士添上酒,起哄闹气氛:“来来来,祝我大伯和大伯母继续甜蜜无数个25年!”
众人举杯,陈易和伍园的杯子碰到一起。
有认得陈易的人,拉他去别桌叙旧,为显亲昵,来人喊的是“文龙总”,“陈文龙”三个字渐渐在伍园耳中成了一个磨去感情色彩的符号,带着这个符号的他在这种场合是游刃有余的。
他在走过她的位子时放低了手中杯子,使她看清了杯子盛着汽水而非酒精,他眨了眨眼,这个时候的他要比那个符号生动得多。
散场时老周特意来问伍园需不需要安排人送她回酒店,小白主动说:“我送伍小姐过去就行啦。”
老周剜了一眼自己侄子,小周本来要去游车河,被老周一瞪眼,思考了半秒钟自己有没有多余的头盔。
“不用麻烦了周叔,钱先生,谢谢你,不是说这里很热闹嘛,我想自己逛逛走回去。”伍园的余光里,却没有看到那个说这里到了半夜都热闹的人。
小周拉住还要争取的小白,好言耳语:“你呀,没戏。傻不愣登的。”小周又对伍园道别:“伍小姐,欢迎你来泉城玩,再会,先走一步。”
伍园笑着和小周道别:“再见。”小白也反手和小周挥挥,意思是你个倒霉玩意赶紧走吧。他调动好最友善的笑容准备再说点什么,还没调动完,门口一个人影直直往他们这跑过来。
陈易给龙啸应下了几个应酬便告辞出来,看到伍园回头时他由快走改为奔跑。
小白嘴巴还没完全张开也没闭上,就眼瞅着这个姓陈的抢走了他的台词:“伍小姐,我待会赶飞机,还有点时间,打算走走,有兴趣搭个伴逛逛夜景吗?”
他讲得还及其诚恳,仿佛只是临时起意想找个搭子随便逛一段路,小白被气得翻了个白眼,见过狐狸精的性转版黑皮男狐狸精吗?眼前这个就是。
呵,伍小姐也没多想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