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他们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来都没人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枉李佳乐费心费力,布了那么大一个局,终于等到了你。”
“你们那个组织虽然漏洞百出,但也能看出非一朝一夕之力,就这么被警方缴获,一点都不心疼吗?”
越灵摇摇头,“那东西存在的意义都只是为了你,如今你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最大的价值难道不是给你提供财力支撑?”
“财力?也能算一部分吧。”
“一部分?”
越灵挑挑眉,“隔壁在做的,你不是猜到了吗?佳乐调查过,你们集团在中东和东南亚也做过同样的事,你应该也有所参与,我还以为不用我多说,你都能理解。不瞒你说,这种事做多了,我偶尔也会……算了,不说这个,我们和你们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在国内,我们的货物很多时候是定向供给的。”
徊洋蹙眉,“定向供给?”
“是的,清单上有钱有权有势的人都有,所以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如果遇到事情,会有人帮我们的。”
徊洋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他们的想法过于单纯,还是真的有这个信心在出事之后对方真的会保住他们。
但无论如何,对方肯定没想过能让他重新走出去。
徊洋想起最初卷进去的关于王妙妙的那个案子,当时组织的人利用暗网挑选目标,通过定向设计的花言巧语达到哄骗诱拐的目的。
这样诓骗来的人当然不会只有周媛一个,他们内部自有一套审判标准,一部分被带到各处进行交易,这交易可能是整个人,也可能是部分身体组织……
徊洋冷笑一声,那笑意始终不达眼底,又沉默半晌才缓缓道:“贺州的那个1016的编号,你是从1开始的吗?”
“嗯?哦,不是,忘了和你介绍,我吸纳了一部分曾经参与过越白那个项目的工作人员,我的实验编号,是根据当时的记录顺序下来的。”
徊洋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多好的消息,但勉强能算一种安慰。
“还有一件事”徊洋倾身,“你,还记得宿寻吗?”
越灵面上的表情明显一滞,然后违心地说:“听起来有些耳熟,你说的是谁?”
“13年前,在宁海向贺州的那段沿海公路上发生车祸意外死亡的一位警官,宁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宿寻警官。他当年主抓破获了三通港码头的一起人口拐卖案。他的死亡和你们有关系吗?”
徊洋的语气非常平静,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
越灵突然沉默下来,似乎一时没明白为什么他会提起这个人,许久后她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有个弟弟,就是之前总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宿警官,想来你是替他问的吧?实话说,我不记得了,毕竟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不过关于他们的父亲,我倒是还有一些消息,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样感兴趣。”
徊洋双手支在膝盖上微微弯着腰,瘦削的肩胛骨能从衬衣下透出形状,看起来有些单薄可怜。听了她的话也只是不置可否的样子。
越灵说:“宿文宇这个人,某方面来说我其实挺佩服他,贫苦出身白手起家,抓住了适当的机会与权贵结合,一步跨越了阶级,然后发展自己的势力做大做强。这种人其实更怕失去努力得来的一切。宿文宇当年是越白主要的投资人。”
她顿了顿,觉得徊洋的表情似乎没什么波动,有些遗憾,“而且就算是现在,其他的那些暗中的研究组织背后应该也有他或多或少的关注与扶持。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他没有直接把你交出去,也或许他也只是还没看到有谁能媲美当年越白的成就,所以不能轻易地放出你这个王牌。虽然这些东西摆不上台面,但是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年来他的企业为什么能发展到这个规模,有多少人都听说过他掌握着核心科技的传言。你的存在就是他的活招牌。也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起的跳脚,如果真的把你弄丢了,他应该要后悔得撞墙吧。”
徊洋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听到越灵最后一句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她道:“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因为他当年投资给越白,却不愿意投资给你吗?”
“我们并没有依赖他的投资,”越灵摊开手,“你不觉得,我们这里其实比他们更好吗?我们多自由!”
“自由?”
“对,自由!”
这山洞虽然被人为打造出较为舒适的环境,但仍避免不了弥漫出那股浓重、原始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味和土腥味的凉意从门缝里透出来。
隔壁房间并非一片死寂,却反而衬得整个空间更加幽静。
人造灯光延缓了他们对于时间的感知,徊洋起身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向越灵说了句:“其实,你可以不是任何人的女儿,你也可以只是你自己。”
越灵神色似乎有片刻的恍惚。
门关上之前,徊洋看到越灵将散落在地上的电极片捡起来放到一边,重新伏低在桌面前调整了一下之前那个按钮的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