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都不会让自己尴尬和难堪,但正是因为这样,每次她的心都会泛起无比心酸的痛楚。她一下一下捶打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安静点时,艾瑞克的惊呼让她抬起来头:“湖泊!”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湖泊,不大却足以让他们惊叹不已。纯净如水的湖泊,映出天空的模样来。水流的波动发出的声音都如此的悦耳动听。这跟他们之前看到的黑海完全不同,这是一片净土。
布语骤然间明白了什么,心惊得看向艾瑞克。艾瑞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好友,哀伤的情绪中带着祝福:“大家通过湖泊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真的吗?”马克喜出望外来到湖泊的面前,湖泊的清澈度并没有映出他的脸:“有点奇怪啊!”但他还是试着踩进水里:“水好浅。”马克这么说着,艾瑞克指着湖泊的尽头:“继续往前走,当水完全浸过你,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受够了的大家争先恐后踩着水往尽头的方向走,布语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观察着艾瑞克越来越难受的表情:“这样真的好吗?”
云烝然亦看出来艾瑞克在做什么,如果黑色的海是凶手的意识,那么澄净的湖泊就是艾瑞克的。这么多人们要通过这意识回去,艾瑞克会被完全撕裂的,这会有多痛苦,他应该很清楚。
况且最重要的是,艾瑞克根本承担不起这么多人进入湖泊。
马克发现水越来越浅时,雨也快停止了。他回头看向艾瑞克已经痛得跪在地上:“别回头,继续向前走!我可以做到!”云烝然和布语扶着痛苦的艾瑞克,艾瑞克无比抱歉看着他们俩:“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让你们回去了。”
蕾娜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让他们痛苦的黑海是凶手,让艾瑞克痛苦的是湖泊。她静静地看向艾瑞克,随即目光看向布语:“summer!快进来!”
布语摇了摇头,雨已经停止了:“快继续走!要是湖泊消失了,你们就回不去了!”艾瑞克和布语的声音,激发了大家对死亡的恐惧,一瞬间几乎是在水中奔跑起来,跌跌撞撞往更深处去,然后他们的身体彻底消失在湖泊,而湖泊也逐渐缩小,变成一小滩水洼,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艾瑞克的身体和意识都在消失,他带着一种解脱却又愧疚的表情看着云烝然和布语:“你们要自己找路,靠自己找路!真的对不起。”
他的消失换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斧头在地上拖行的动静是那么刺耳。云烝然拉起布语,朝着前方继续奔跑:艾瑞克帮了他们,凯特琳救了他,如果要从凶手意识里逃出去,那么必须得有被害人的帮助才可以。
“菲欧娜。”布语唤出这个名字:“你在想菲欧娜对不对?”彼此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云烝然的眼神告诉了她。两人寻找菲欧娜的过程中,凶手已然追了上来。
云烝然面对着砍来的斧头,毅然决然地伸出胳膊抓住了斧柄,两人陷入了僵持。正在布语想跑过去帮忙时,汽车的鸣笛引起了她的注意,不远处驶来的车子,车窗里钻出来菲欧娜的脸:“赶紧上车才可以帮他!”
布语回头看了云烝然一眼,急切地对他喊:“你再坚持一下!”说完她跑到车子前,拉开车门的瞬间,菲欧娜很认真看着她:“你要自己掌握方向盘。”驾驶座空了下来,布语来不及任何迟疑,坐进驾驶位置,一边熟练地倒车,一边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云烝然,从副驾驶进来!”
她正欲加速倒车时,云烝然奔跑的身影跑近,凶手不知何故掉落了斧头,正不慌不忙地在捡。云烝然抓住车窗上方,一个跃身跳进了副驾驶,满头大汗地道:“太惊险了。”
布语没有时间理会他,她调整方向,朝着出现的大路开,完全踩下油门的速度,车子驶入大路疾驰起来,完全把凶手甩在背后。
“哇!你车开得很好,是有专门学过吗?”云烝然吃惊于她娴熟的驾驶技术:“我可是完全不会开。”布语的神经仍处于紧绷状态,紧紧盯着前方:“为了多赚钱,我学的是货车,这种小车当然很简单!”
云烝然望着她不敢松懈的眼神,嘴角扬起笑意来:“你啊!在任何地方都能发光,真的特别厉害!”布语抓牢方向盘,有点急躁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我已经很紧张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布语发现阴沉的天空散开,阳光流入到车窗内时,她隐约看到了酒店房间的模样:“我们回来了。”她终于歇了一口气,车也在此时停住了:“总算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云烝然时,他正无言地躺在副驾驶座里,双手染上了鲜血,眸光亦变得黯淡下来。布语立刻看到他受伤的腹部还在不停地流血,他轻声低喃着:“嗯,回来了。”
“总要留一个人给我杀的。”凶手兴奋的嗓音在不远处尖叫着,布语望着自己已经快要虚空的身体,以及酒店越来越清晰的场景,她知道自己要醒了:“云烝然!不可以!”
她冲过去抱住他,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她六神无主地尖叫起来:“不可以不可以!”云烝然无比平静地抬起一只胳膊,指着远方:“向前看,忘了我。”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云烝然闭上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把斧头的落下。而布语被推得好远好远,她仍然在怒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