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理说应该是习惯了才对，但莫名的情绪用上心头。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且准到可怕。

史蒂夫双眼注视着面容冷峻的青年，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预感，回答。

卡洛斯意外于他直白而又强烈的视线，开口做出回复。

答案是他意料之外的。

“不是旅行，时间可能至少一年半载的吧。”

半晌，史蒂夫听见自己的声音。

“什么时候走？”

嗓音有些干，也对，训练这么久他都没喝一口水。

“明天一早。”

思绪杂糅一团，连带喉咙也像被面糊糊住。

无数的想法顷刻填满他的脑子，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最凸显的情绪是不满，对于……

他抓住了重点。

“你没打算和我，大家说吗？”不，不习惯直白地表述，他隐去了关键。

在卡洛斯回答之前，他又重新问了一次：“你是不是没打算和我说这件事，如果不是我问起。”

卡洛斯感受到对方语速变快，语调拔高。

史蒂夫以为又会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嗯。”

【每个人活着不该被他人的标准定义，所以他从不把自己的习惯、强加到别人身上。也不会过度关心别人的事，过界是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

【没有人会陪伴一个人永远，说到底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无数次分离，淡却的关系，不再联系的好友。太常见了。】

卡洛斯是个随性自由的人，是个处事冷淡的人。

现在史蒂夫甚至想骂他不是人。

捂了这么几天，冰山也该化一些了吧。这混蛋倒好越垒越高，他们在打攻防战吗？

“为什么？”史蒂夫的语气变得僵硬，“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那艾芙琳奶奶呢？麦克，达斯汀，卢卡斯，11呢？达斯汀和11很喜欢你。哦，你连最亲近的艾芙琳奶奶都没打算说，其他人又算什么呢。”

卡洛斯依旧面色不改，他放下猫，语气难得带了缓和的温度：“放轻松。”

“回答呢？”

卡洛斯蹙眉，看来这事史蒂夫是要纠缠到底了。

虽然他不明白。

“今晚我会发信息给艾芙琳奶奶。”

“只发一条？”

“只发一条。”

玛尼夫人会从镇长那里知道他的消息，顶多会说一句那孩子也真是，也不提前说一声。

就像是罗宾夫人经常在周二的下午一点到六点在皮埃尔先生商店的二层和卡洛琳夫人她们一起练瑜伽。

她也并没有专门给他发信息说这一件事。

这很正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程。

所以为什么史蒂夫的表情这么复杂，明明他刚才起来的一点怒意已经消失不见。

像泄气了一样，史蒂夫声音很低：“所以是我自以为……”

“什么？”卡洛斯没听清。

史蒂夫上前，在味增炸毛的猫叫中一拳砸在卡洛斯胸口，七成力。

他抬眼，神情冷然：“我果然很讨厌你，神秘主义的混蛋。”

离开是必然。

……

并不意外。

“既然不意外，那为什么那么在意？”南希问，“你心里应该在就预想过如数次他会这么回答的可能了。”

“那种理所应当的直白让人根本忍不住会生气吧？”

“吵架的话，说情绪化话很常见的。”

“他可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史蒂夫冷冷笑了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或许你并不了解他。”

“了解他？哈？！谁要了解那个混蛋！”

南希和一旁本来是来找麦克的达斯汀对视一眼，无奈。

……

次日，

众人到医院看望还在留院观察的威尔。

达斯汀戳戳盯着鱼缸出神的史蒂夫：“担心的话就发信息过去问问呗。”

“我，担心？”

达斯汀无辜地举起双手：“没，是我关心。”

眼尖的达斯汀发现史蒂夫的信息上显示一条未读，来自卡洛斯。

“你不看吗？”

史蒂夫满不在乎：“不。”

其实昨天晚上就看了，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就原谅，所以特地重新标为未读。

就当他从未看过。

“行吧，有志气的史蒂夫·哈灵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