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的吵闹也好。

汤米他们嬉笑与不在意也罢。

终究是麻木。

等彻底摆脱这份不真实的感觉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卡洛斯出门寄信。

他看到自己这副落魄的摸样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皱了下眉侧身让他进屋。

这时他倒又希望对方可以刻薄一点。

卡洛斯的手艺一直很好。暖和的杂粮粥的热气腾升，温润的水蒸气覆盖了他干涩的眼皮。

软糯的糙米带着时间沉淀的醇厚，颗粒分明而又入口即化。

煮得软烂的南瓜棉滑如丝，配上红豆如沙一般的质感。

而隐匿在大米中的燕麦吸饱了汤汁，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一碗下肚纾解了酸水翻涌的胃部。

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卡洛斯看向他的眼神又变得奇怪了。

……他真的不是在犯傻。

-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卡洛斯·克林顿是个格外耀眼的人。

没见过他之前，在卖冰饮的小摊前的女孩们还有在桌球室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提到这位神秘的农场主。

女孩们夸他帅气且绅士，冰冷的气质更是在她们那的加分项。

而桌球室里的青年们除了偶尔的酸味冒出，大部分都是谈论他厉害的游戏机还有桌球技巧。

就连偶尔陪着艾芙琳奶奶出门买菜时，那些商贩口中上好的新鲜蔬果也大部分出自西侧农场。

似乎在很久以前，他的生活里就有着卡洛斯·克林顿的痕迹。

那晚过后，他察觉到卡洛斯和平常表现出不同的侵略感和疯劲。无论是毫不犹豫将枪抵进怪物口器里面，还是面不改色地骑车创飞不知底细的大嘴花魔物。

有点过于大胆了。

某一瞬间他产生了只有自己见过卡洛斯另一种样子的窃喜，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种复杂情绪的由来，他们就大吵了一架，在圣诞节那天。

他懂卡洛斯委婉却又直接的话语里深层的意思。

过界了。

他觉得过界了。

没忍住他一拳揍了过去，却因为更近的距离让他看清了青年眼底的情绪。

是疑惑，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愤怒和难过。

靠，明明是他一点点入侵了他的生活，却反过来不认同他的过界！

……

其实有必要吵架冷战吗，卡洛斯给了很多次的台阶。

……

农场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被温柔的冬神披上了洁白的绒毯，在阳光的轻抚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干草垛的后面就是座谷仓，红漆的木板被皑皑白雪覆盖。

四季更迭有自己的自然规律，而人的情绪就像复杂难懂的迷宫，有时自己走进去也会迷失方向，层层叠叠，迷茫怅惘，反复拉扯。

答案当然是—— ——

有必要。

他不满足于卡洛斯不冷不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说了要引起卡洛斯·克林顿的注意，那他就不是来做过客的。

……

“你知道卡洛斯那种性格的人，如果和你想象相反和你拉开距离怎么办？毕竟他本就是个在自己认定的方面很倔的人。”达斯汀问他。

他绷紧的脊背一松，捏了捏手里的纸杯。

“我不会如他所愿的。”

达斯汀倒吸一口气，有些心累。

“加油吧，卡洛斯的好好朋友可没那么容易当。”

他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