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阮黎急切又带着几分嘈杂背景音的声音如潮水似的涌来。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出，如密集鼓点敲击在她本就有些纷乱的思绪上。

白灵原本还在努力应对着阮黎的询问，试图跟上她那快节奏的对话。

可当“影后郭欣茹死了”这几个字，从阮黎口中清晰地传出时，白灵只觉得大脑“嗡”地一下。

突然听到某人的死讯时，那种像被一道惊雷击中的感觉，原来是真实存在。

整个人的瞬间，僵在了原地，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死了？

郭欣茹....她死了！

离她很近的酒店职员，这句话也给他们听清楚了，对于白灵眼里的震惊太明显，他们还能插进来几句话，说道：“是啊，我们都看了新闻。”

“就…昨天的新闻吧！”

“这个病毒，太恐怖了.......”

“她是第一个死在新病毒里的娱乐圈名人吧！”

后面的话，再也传不进去白灵耳中了，任他们的话题，逐渐跑偏。

...............

自从从西游世界回来，死亡这个词在白灵的世界里，其实变得有些模糊和遥远感。

她获得了远超常人的生命长度，早已脱离了普通人类的寿命范畴，身边人目前都是健康的身体状况，不会一下子就干到了没命的阶段。

郭欣茹这个名字，她想不到再次听到时，会是她的死讯。

犹记得几个月前，她和阮黎上窜下跳般的打听这位港城影后的最新消息，因为没有门路和途径，跟一般看八卦新闻的吃瓜群众们，差不多。

郭欣茹毁容的消息，等到她知道的时候，跟大众的时间点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还知道对方会毁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一切又是谁干的。

顾云延传播出去的病毒，很霸道，白灵是知道的，也清楚能使人死亡。

在那个虚拟的人类新世界里，病毒不过是他们用来清除特权者的工具。

哪怕是其他数量众多的无辜数据人的“死亡”，在白灵看来，更像是一场程序上的终结。

赶去医院的路上，是被杀毒场面震撼过，当时只觉得太……游戏场景了。

没有太多的真切感。

然而此刻当她听到现实世界中，郭欣茹这样一个真实存在过，有过鲜活生命的人，他们在剧组里说过的话，对过的戏份，还有那晚上的俱乐部里，撞见了她的真实面目......历历在目。

因为顾云延的病毒，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白灵的内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填满。

与在虚拟世界里，知道数据人会死于病毒的感觉，似乎截然不同，宛如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里，也惊醒了她。

原来自己真实的内心深处的想法，是这样的呀！

关于人的定义。

这一瞬间，白灵清晰意识到，自己对于真正人类的定义，早已有了一套划分。

回来后变成了白骨精的自己，不再是曾经那个普通的人类。

死后进入游戏世界，成为数据人的人，也失去了作为真正人类的资格。

唯有那些真实地活在现实世界里，有着血肉之躯，会经历生老病死，会感受喜怒哀乐的人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郭欣茹就是一个真正的人。

虽然她吃妖的行为，超脱了人类的行为常识。

白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在电话里告诉阮黎自己平安归来的消息，挂断电话后，手机返还给那位职员。

她身处的这家酒店，这里离阮黎居住的酒店，并不远，就在附近。

自己就可以走回去。

一个星期前，她就是这样走来的。

..........……

当晚，白灵向一直热心照顾她的酒店工作人员道了谢，两人的关切眼神，让她在回来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告别后，白灵独自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街道上，灯光昏黄而柔和，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微风，白灵一步一步地走着，脚步有些沉重，又带着一丝对现实世界的重新审视。

她看着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真实气息，心中五味杂陈，以前总觉得自己回来后，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上。

不真实感太强了，也很不安。

有种亡命之徒，随时怕被发现的危机感。

总感觉自己与这个真实世界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不仅解决了自己担忧的问题，还揭开了所有秘密。

白灵可以安心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生活。

宛如电影里的主角，迎来了he，至于其中的反派角色，总有几个是伤亡的结局。

像是郭欣茹这种。

白灵不是圣母，当初见到厨房放血的一幕，满地的同类尸体，想杀她的心生起，最后被理智抑制住了上风。

如今想想，郭欣茹不过是得到了，她应得的结局。

她知道，不只是郭欣茹，这里其他有过同样吃妖行为的人，也逃不过顾云延的病毒“审判”。

这场荒唐的人生风波和经历，终要迎来一切的最后曙光了。

.

从病毒上新闻后，已经持续一个月时间。

要说最害怕的人，肯定是临近港城的几个沿海城市，尤其是白灵如今身处的这个南方大城市。

内陆城市的人要通往港城，必须从这里通关进去。

虽然没有官方的明令禁止，但很多网络和现实中的呼声，都传了出来，呼吁着让身处这座城市的人们，不要随便走动，以防携带隐形的危险病毒到其他城市。

再者，经历过了上几年的疫情事件后，很多人都清楚，身处这场病毒风波中，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呆在原地不要动——苟着。

中途最严重的一次，也是造成的恐慌情绪最严重的一次，估计就是爆出郭欣茹死亡的通告新闻。

在病毒中死了一个普通人，和死了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两者之间，后者引起的轰动更为大，传播的信息范畴更广。

阮黎就比一般人，提早收到了这个消息。

那个时候，正是白灵回来的前一天时间。

都是娱乐圈里的人，关于圈里人的消息，他们收到同行消息的风向动态，往往是收得最快的那批人。

仙凡纪这部剧才杀青不久，他们剧组里的群消息，已经跳出来了。

准确的来说，是炸锅了。

“杀人剧组”的黑称号，成真了。

成为了圈子里，第一个死于突发病毒的女明星，而几个月前，他们还在一个剧组里工作呢！

所有人，除了对死讯的震惊和哀悼之外，引起的恐慌感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