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怎么办,教廷的新爹?”
亡灵侍女的提灯微微打开,线形虫爬出灯芯嘶嘶作响,她把虫子按回火苗里:
“入赘的话,就叫教廷的圣子?培训里也没教啊。”
我思考了一会儿,抚掌做拳,猛的一拍手心:
“这不公平,我不喜欢当人新妈,听起来很命苦,除非是小妈。”
亡灵侍女把脑门拍得砰砰作响,直到从发缝里揪出来一只灰背狼蛛,她总觉得头发很痒。透过她稀疏的灰蓝色头发,我和狼蛛黑亮的大眼睛隔着蕾丝头纱,遥遥对视。侍女有点好奇得问:
“小妈是什么,继母和继子的不伦恋?唉好吃唉!其实我以前喜欢吃骨科和男鬼设定。”
谁在演骨灰级同人女去世之后。
侍女的面孔很年轻,黑色眼泪斑驳,属于天妒老吃家了。我忍不住接话道:
“老师有没有雷点,乙女吃吗?骨科兄弟盖饭和年下漂亮男鬼塑,仙品。”
银箔船突然停下,亡灵侍女抿着薄唇,走到船头高高抬起手里的提灯。
“吃的吃的……啊不好,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提灯仿佛有生命,扭动的线形虫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充作灯芯,燃起血红的光芒。地下洞窟里和河水中,青黑色藤蔓扭动着散开,船才得以继续向前。亡灵侍女缥缈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知道当年订阅的小说完结了没有……哦对了,巫女小姐,教宗在等着您。”
前方的路地铺着柔软的白沙,上面修筑了一座白垩石铸造的神庙,背靠一颗硕大无朋的古树,正是现实中那棵树,把我们拖入幻境的万恶之源。古树上青黑色的藤蔓堆叠,像一座锈蚀的钢铁坟墓。
负责引路的亡灵侍女乘着银箔小船离开,看岸上的人整理好蕾丝头纱,背上剑匣,独自踏上了通往白色神庙的小路。侍女低垂着眼睛,看着沙滩上的水渍,自言自语道:
“她有那么重吗?小船突然变轻了,好奇怪。”
神庙前方的柱廊投下阴影,顶上的光线漏过教堂地面的洞窟,洒在通体透白的神庙上,像古罗马的万神庙穹顶,头顶镂空的圆,从中倾注了瀑布般的光。我披着厚重的蕾丝头纱,躲避过于强烈的光线。
这件装饰很眼熟,和6号恶魔寄生在萨菲罗斯身上时穿得差不多,绮丽逶迤得从头垂落至脚踝。我要喘不上气了,这个岛上的品味疑似在新jiang,有那个素净恐惧症,什么制品都走重工蕾丝风,小台灯上也要盖个蕾丝布罩着,至少很华丽。
小路看上去很短,走起来却不算轻松。因为山路蜿蜒折叠的效果,我走了很久。
推开大门,至少要来一段寒暄,来人缓缓叩开大门,钻进依旧圣光普照的神庙:
“教宗先生,您在吗,打扰您休息了。”
苍老的教宗站在中厅的宣讲台上,白色的小帽和圣袍,朴素的金丝勾出袖口和衣摆的花纹。他长着一张很和蔼的脸,手里金色的十字架被青绿色腐蚀,只留下惨淡苍白的金边。
“孩子,恭喜你在失去所有朋友后,依然坚持走到我面前。”
说的什么话,搞得像班干部竞选。能走到这里,谁不是干掉了所有同伴,拿着人命的选票,换取自己的赎罪票券。
如果是手足背离、友人反目、挚爱相杀,赎罪券的分量会更重,灵魂也会更漆黑。
教宗没想到,面纱下的巫女很平静,淡淡得回道:
“谢谢您,我不想见您,我想回到现实中去。”
偌大的神庙里逐渐变得阴冷,数以百计的亡灵坐满了两旁的长椅,身体呈现出灵体的灰白,散发出死去的月亮般缥缈的光。教宗让胜者走上前来,两旁的亡灵夹道欢迎,老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厚:
“很遗憾,这里没有生门,只有数不尽的死亡,你喜欢地狱吗?我最后的可爱祭品。”
在教宗靠近巫女的瞬间,一把剑从里刺破了面纱,斜向剜下了教宗的头颅。
萨菲罗斯抬起脸,甩干剑刃上的液体,他闻到叶脉的生青味。
雨后,一瞬间的、泥土混着断掉根系的味道。少年立刻下了定论:
“你的头早就断过,你用藤蔓填补了身体的血管,砍起来的手感不像活人。”
教宗笑而不语,藤蔓在他断掉的脖子处疯长,不仅很快弥补了伤痕,地上的植物汁液也迅速回到身体里。
“双目失明的可怜孩子,这座神庙里,长满了我的眼睛耳目。”
萨菲罗斯感觉到四周的亡灵在拉扯自己的手臂,灵魂的冰冷让他的手像被针刀滚过,嘴唇失去血色。在他看不到的画面里,墙上的藤蔓变成了血肉之眼,鲜红的花汁从数以百计的眼睛中流出,地上的血积起雨水洪涝来临前的高度,并且还在不断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