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缓过疼痛,但浑身仍然无力。
她点头回道:“嗯,好。”
*
殷时渊关上房门,还没走出几步,就立时偏头闷声咳嗽。
他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血迹,继续朝钟伯房间迈步。
钟伯房门没关,惊竹和流萤全聚在这里。
殷时渊的咳嗽愈加严重,钟伯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少主他又动用灵力。
他连忙拿出瓷瓶,倒出一枚灰色丹药递给殷时渊。
殷时渊服用过后,体内的混乱撕扯才渐渐停歇。
他将刚才虞白的情况说给钟伯他们听。
钟伯闻言斟酌道:“少夫人当初应是受白虎庇护,这才无碍。但她的灵神缺失,魂力无法支撑太久,所以刚刚才会如此。”
“得尽快找回魂片。”
流萤担忧地问道:“若是无法及时寻回呢?”
灵神碎裂,魂片脱离体内,即便受到外力附在物件上,也无法存留过久。
要是寻常人的魂片,不等百年,十年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少夫人修为高深,又有白虎护灵,这才撑到五百年后。
但如今她失去记忆,魂片寻找更加困难。
钟伯叹了口气:“轻则再次陷入沉睡修养,重则——”
他看向少主,闭眼停顿,继续说:“重则就此离去。”
“入轮回道。”
惊竹攥紧手心,呢喃道:“灵神不全入轮回,会天生病弱,世世活不过二十,直至在凡尘轮回中灵神重新长全,方止。”
这是他曾经在殷家藏书阁中翻看过的一本古籍上所记。
他的脚背被流萤踩了一脚。
惊竹说的这些记载殷时渊也看过。
他哑声问钟伯:“目前可有办法缓解她的绞痛和寒症?”
钟伯知道瞒不过他,思忖道:“每隔三日为少夫人渡灵可暂缓她的绞痛。”
“至于寒症用法力和法器温养着即可。”
流萤闻言拱手请命:“我愿为少夫人渡灵。”
“不行。”钟伯摇摇头,“必须修为比少夫人高才有用。”
在场的四人,只有殷时渊修为比虞白高。
惊竹皱着眉头:“可是少主不能再动用灵力了。”
殷时渊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块血玉和一面铜镜。
钟伯看着这两件法器丝毫不意外,了然道:“血玉可温体蕴神,用于治疗少夫人的寒症乃极佳。”
“而青冥镜能吸收魔气转化为灵气。”
惊竹盯着青冥镜,恨自己无用,帮不上忙。
“十之一,总比少主他动用灵力遭受反噬好。”钟伯拍了拍惊竹的肩膀。
虞家精心培养的少主,修为若是轻易被旁人比下,那岂不是笑话。
殷时渊向钟伯他们道谢过后就离开回到他的房间。
虞白窝在躺椅上,看着他抬步从外面走到她面前。
手上多了一块血红朱玉和一个玄色瓷瓶。
殷时渊将两样东西都放在她手上。
她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血玉和固灵丹。”殷时渊说道,“血玉能驱寒,固灵丹有利于你修养固稳灵神,每日服一颗。”
固灵丹是钟伯后来塞给他的,说可以助虞白护灵,以保余下的残魂不再离裂。
虞白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她拔开布塞,缓缓倾倒瓶身,倒出一颗半透明丹药。
灵丹入口即化,最后残留的些微疼痛也就此随之痊愈,她的灵神渐渐稳固,身体的力气也慢慢涌回。
完全恢复后,虞白将丹瓶收好,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在血玉上。
血红朱玉,颜色艳丽如血滴。
不大,半个巴掌大小,周身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暖意。
不到一刻钟,虞白的手心就被它烘得温热。
见虞白脸色不在苍白,殷时渊轻声问道:“可还有不适?”
虞白摇摇头,眼睛弯弯:“已经好了,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道谢。”殷时渊眼睫低垂,覆盖住大半神色,“天色已晚,早点歇息吧。”
今日经历了一连串事情,又突发绞痛,虞白的精神疲劳。方才窝在躺椅里就已经有了困意,只是寒意扰得她睡不着。
“那你呢?”虞白坐起身问道。
他的关切照料不似假意,而自己对他的触碰也不会排斥。
和别人相比,她对殷时渊有股莫名的信任和好感。
不像赵老他们有曾在模糊记忆片段里出现,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但是想到他们会同住一屋,共睡一床,虞白内心还是不由紧张。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可能是她没有关于他的记忆,所以才会这样吧……
室内明亮,殷时渊清楚地看见虞白的耳尖染上一抹红粉。
他无声闷笑,回答道:“钟伯说在寻到魂片前,你随时都有可能突发不适,须有人时刻在身边守着。”
殷时渊没故意逗她,接着就说:“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名字就行。”
“明日见。”他指尖点了点血玉示意她收好,说完就转身走了。
虞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响才回神。
脑海中殷时渊的笑颜萦绕许久才散去。
她躺在床榻上,周身全是熟悉的味道,翻来覆去间,不禁猜想——
她以前该不会是先看上殷时渊的容貌,才和人在一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