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锦安手还停在丹瓶上,等身边刮过一阵风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
“这,这应该没事吧。”许锦安心里一慌,“陈流也是从这走的,应该只是个入口什么的。”
“别慌,别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从相认后,虞白就一直和殷时渊在一起,她当然清楚殷时渊不会轻易被伤到。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蓦然看见他消失在眼前,她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想过去抓住他。
但还是慢了一步。
*
许锦安见虞白情绪一下子低沉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一口气把剩下的灵丹全吞了,陪她寻查那块石板。
许是一次性磕太多了,体内灵气和药力没调理好,相冲了。
他胃里开始抽痛起来。
要命的是身上那些刀口也隐隐要开裂的意思。
许锦安强忍着不适,直到快痛晕过去了,才咬牙开口向虞白求助。
“虞”字还没说出口,手就疼到撑不住,身体先行倒下了。
随后,“咔嚓”一声细响,石板再次带人翻转。
掉入黑洞里,许锦安还抽空思考了下他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
虞白被他这一手骚操作震惊到了,愣怔片刻,立时攥着人后领往墙壁蹬了几下。
接着运转灵力,在两人周身护起一层护罩,以防落地成饼。
洞穴并不深,须臾间,他们已经站在地面上。
只是许锦安的情况不太好,要不是虞白攥着他后领,人就又倒下了。
他眼神溃散,疼得浑身颤抖。
虞白当即将人放在墙角,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他额心。
丝丝缕缕药气顺着手指,勾了出来。
许锦安偏头吐了口血,这才缓过气来。
“谢…谢谢。”许锦安阖眼调整体内灵力。
虞白一时无言,沉默半响,开口:“你把丹药全吞了?”
经过这一遭,许锦安反倒气力恢复了不少,抬手擦了擦嘴角,笑道:“是,没想到反噬这么严重。”
虞白:“……”
许锦安站起身:“哎呀,这不是没死么。走吧,找人要紧。”
他刚走了两步就踩到一截断骨。
许锦安:……
许锦安弯腰提到眼前,认出是什么后,炸起毛:“这还有人骨?!”
虞白凝眸看着断骨,伸手从白骨缝里捻起缠在里面的碎叶。
“怎么还卡着碎叶片?”许锦安凑近瞧。
虞白拧眉:“你从桃林进来的时候没碰到这种桃枝操控的白骨架?”
许锦安:“没啊。”
“我跟着陈流先是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地方走,他想砍我一刀砍偏了…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跑到碧瑶家了。”
虞白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从袖中掏出纸人,把碎叶放在它面前。
她的手顿了顿,又拿出血玉压在碎叶上面。
血玉上还有殷时渊残留的气息,可以借此来寻觅他的踪迹。
纸人捧着血玉嗅了嗅,而后趴在上面探头闻碎叶。
许锦安没见过这种高阶灵物,看它活灵活现的,眼都直了。
他瞪圆双眸,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戳纸人。被其一巴掌拍开后,就呆站着傻乐。
“有意思,这小纸人好玩啊。”
“哦豁,还能有表情!”
清风楼一战,他便明白虞白修为必定在他之上。但捏造灵物本就不易,不止需要大量修为灵力支撑,还得各种繁琐的步骤配合。
总之,他敢说高阶灵物当今世上就没几个会的。
高阶灵物运用得当甚至能作为分身命招。
虞白这个纸人虽小,却比他在书上看到的还要像人。她捧着这纸人出去,都能独立建个小门派了。
许锦安在梵城大少爷做惯了,见到喜欢的物件张嘴就想问多少钱能买。
他偏头刚张嘴,就瞧见虞白眼神凌厉,气势压迫下理智猛地回归。
临出声前,识相地闭上嘴,将话咽了回去。
……
差点忘了他们是来找人的。
*
小纸人记下气息后,就轻拍虞白掌心,示意她快把血玉收回去。
血玉上殷时渊的气息其实很淡,但这只纸人又刚捏不久,和他相处时间不长。
虞白也不确定它是否能记住,所以才拿血玉出来。
纸人轻飘飘落地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虞白点点头:“嗯,先找殷时渊。”
小纸人闻言弯了弯眼珠,立时转身迈开短腿,带头朝西北方向跑。
虞白瞥了一眼许锦安,低声道:“跟上。”
许锦安持续震惊,“噢噢”了两声,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撒腿就是跑。
中途还时不时用识海里稀薄得可怜的灵力,托一把腿脚,这才没掉队。
*
这地下洞穴长且深,还有不少岔路口。
小纸人带着他们两人一路狂奔,来到内部深处。
“这是——”许锦安扶着墙壁喘粗气,瞳孔轻微颤动。
幽暗的洞穴里,静静矗立着一颗巨大的桃树。树冠冲破洞穴顶部,皎洁的月光从叶缝间隙里洒下。
树身枝叶里,萦绕着不断翻涌、浓郁的黑雾气,像是在吞噬桃树。
树下则画满了各种诡异字符,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堆。
而这堆字符中摆着一副石棺。
棺盖是掀开的,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隐约能瞧见里面似乎有人躺着。
见纸人已经爬到石棺边缘了,许锦安缓过气后,便也走上前查看——
白玉棺椁里躺着一位姑娘,眼眸闭阖,双手交叠在身前。
乍一看仿佛只是睡着了。
“碧瑶!?”许锦安低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