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来的许锦安见到这一幕,连忙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正要离这对壁人远点时,一瓶丹药迎面砸到他怀里。
“?”
打开一看,是恢复灵力的丹药。
许锦安神色复杂,沉默片刻,朝殷时渊真心实意地作揖道谢。
“行了,有什么出去再说吧。”殷时渊抬头打断他未言的话语。
接着语气放柔,拇指摩挲虞白的手指,望着她的眼眸:“嗯?好么?”
他的眼尾略微上翘,就这样俯身专注看着对方,显得格外深情勾人。
虞白和他对视半晌,点点头说道:“我们来的那条路有傀儡追堵。”
她稍稍停顿,环视一圈,密闭的石室看起来出入口看起来只有一条。
虞白继续道:“原路出去?”
殷时渊皱眉问道:“傀儡?它伤的你?”
几次相救逃命,许锦安自认为跟他们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了。
在朋友面前他安静不了半点,嘴里磕着丹药,边接话道:“是啊是啊。”
“不过它也就会偷袭了,再加上我眼下状态不行,拖累了虞道友,不然我们随便谁都能吊打它。”
后半句有些夸大了,傀儡出手狠戾,法术明显比他强。许锦安底气不足,用笑来掩饰。
他讪讪道:“你进来时没碰到那个跟碧瑶长得一样的傀儡吗?”
“没。”殷时渊牵着虞白来到墙角,“我进来时除了白骨就只有一颗树。”
许锦安:“对对对,就是树那里,放着一具白玉棺,傀儡就躺在棺里。”
虞白听着许锦安絮絮叨叨地跟殷时渊说方才的事情,她眼睛盯着殷时渊的动作。
他覆手在石墙壁上,掌心轻轻一按,墙里响起“咔咔”几声闷响。石墙从中分成两半,显现出暗道。
“走吧。”殷时渊推了推呆愣在原地的许锦安,接着回眸弯眼看向虞白。
与此同时,虞白卡着视线死角的指间动作刚好结束,她面上神情不变,“嗯”了声,随殷时渊一齐进去。
……
为了尽快破除祭阵,三人迅速穿过暗道。
蜿蜒的血迹一路蔓延至祭坛,似是有人被强行拖行,放上去献祭。
眼前的场景跟外面的圆台相似,不过这里侧面和顶端都刻满了符咒。
祭坛后面还有一方正咕咕沸腾的黑池。
许锦安愤愤道:“陈流疯了吗。”
“祭坛、圆台还有花树和集市幻境,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的。就算他再蠢笨,看了这里,也明白了这几处地方紧紧相连,凶煞的阴谋隐匿在暗处悄然运转杀人。
更令他心凉怒愤的是,此等阵仗的祭阵是什么时候设立在此的。
“你确定以他的能力办得到这些?”虞白皱眉半蹲在祭坛前,手指拂过那些符咒,“这符咒和白玉棺那里一样,不过是相反的。”
石面上的刻痕有深有浅,杂乱无章。
殷时渊辨认道:“这里是正的。”
虞白闻言再次详细查看这些字符,刚看了两眼,又被惊叫声打断。
“这是什么?”许锦安转了一圈,绕到祭坛后方奇怪的黑池前。
他眼尖地瞧见池水里浮着一样东西,很是眼熟。
施法将其捞起来时,他浑身瞬间冰冷,摇头嗫嚅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虞白循声过来,见他手里捧着一串穿着佛珠的吊坠,神情恍惚。
她拧眉欲问,陈锦安却突然抬头看向祭坛,双眼无神。
“是陈流,肯定是陈流偷了老头的东西。”
“是的,是这样的。”
“老头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许锦安说着说着又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心的佛珠吊坠。
这是极其普通平凡的吊坠,佛珠不是什么稀奇珍宝的材质,是取梵城檀溪寺里断裂的树枝所雕刻的。
也不是出自寺里大师之手,而是一名稚童玩心大发,随手所刻。
粗糙的做工,掉在地上,别人都嫌太过磕碜,捡都不愿捡。
许锦安抚摸着佛珠表面的字。时至今日,他依然清晰记得当初雕刻这枚佛珠时的场景。
那时候手劲小,原是想偷懒用法术,可又想到寺里的师傅说过。佛珠需得亲手所制,才能显其心诚。
于是他就攥着把刻刀,在檀溪寺里沉心做了一天,只雕刻出两颗还算能辨认出是什么东西的佛珠。
他在上面落了“安”字,是为平安,亦是表示这是他许锦安所刻。
歪歪扭扭的字迹,现在看起来真是不堪入目。
可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反而认为自己刻得真好。
木珠需要反复打磨毛糙的表面,以防细小木刺扎手。他已经从早刻到晚了,这一步对他来说枯燥难捱。
只随便用砂纸磨几下,就急忙捧着佛珠回家送给爹娘。
……
手心里的佛珠圆润光滑,“安”字的金漆都有些磨损了。想来,所戴之人必定是时常把玩摩挲。
娘拿到佛珠后便用红绳将其串起来,戴在手上,不曾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