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说着,殷时渊碰了碰虞白的手背,见她没躲,又进一步地牵住她的手。
失忆的人这点就不好了,对他来说娘子、阿虞等,这般亲密的称呼,早已习惯,随口就能来。
就连亲手拥抱的接触动作,也是做得极为自然。
但虞白却听得脸上燥热,她羽睫低垂,不敢和对方直视。
“那,那快走吧。”
没有否认,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
许尽欢仿造的这两座“鬼市”,布置格局一模一样,为的就是吸引游魂和生人入槐市,再悄然启动阵法,将他们引到这里献祭。
槐市里没有死阵,只布了和这里相互连通的传送阵。
因此他们在槐市待了许久,都未曾发现异样。
游魂对阵法迟钝,轻易发现不了传送阵。
他们对气息、魂力之类的比较敏锐。
而生人则恰恰相反,但他们刚发现阵法,就以被传到另一座“鬼市”了。
两座集市在他们眼里连牌匾都是一样的,自然一时恍惚分辨不清。
等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游魂又分阴魂和生魂。
阴魂是离世之人,因执念深重不肯入轮回,尚且以魂灵之身在世间游荡。
鬼市最初便是从阴魂中演变而来的。
阴魂在世不易,若魂力消磨完了,他们执念仍然未消,那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于是,他们做起了交易,用魂力交换手中的奇珍异宝,亦或者是其他条件。
渐渐地,鬼市发展愈发成熟,并不局限于阴魂之间。
鬼市阴气深重,倘若没有法力法器护体,生人入市,□□会被阴气所侵蚀,对人的身体损耗伤害极大。
为防止有人误入,每座鬼市必须设有引路人和槐树为其指引,同时还得盖有冥章。
三者标识缺一不可,否则各仙门百家皆有责任义务,毁掉假仿鬼市。
其中生魂便是寻常凡人为了专门入市,特地使自己的魂灵暂时脱离肉身。
这样虽然能避免阴气侵蚀,但亦有弊端。那就是生魂不能离□□太久,否则就真的回不去了。
……
虞白听殷时渊讲到这,皱眉看着集市里的生魂,问:“多久就回不去了?”
殷时渊:“每个人魂力不一样,时间也不同。通常他们离体时,会在旁边点上一根特定的火烛,用于提醒自己,又或者让人帮忙看着。”
“烛火烧到头,时间也就到了。”
虞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殷时渊伸手抚平,安慰道:“别担心,我看过了,他们都还有时间。”
“许尽欢仿照两座集市已久,但这阵法传送却是近日才开启的。否则集市里总是少人,他们再迟钝也早察觉到了。”
“他们回去后会身体虚弱,严重些可能会生场病,但还未到危及性命。”
话是这么说,但若迟迟不破开此阵,他们终归会撑不住的。
虽不知为何献祭会停下,但她有预感,现在的安稳场面,维持不了多久。
“殷时渊。”
“嗯?”
“就算是死阵也必须设有阵眼,对吧?”虞白蓦然问道。
殷时渊点点头:“对。”
虞白不解:“那许尽欢为什么笃定我们出不去?”
“任何阵法,只要破了阵眼,那此阵也就随之破解了。他为何如此笃定我们出不去?”
早在进来时,她就将小纸人偷偷派出去寻觅阵眼,可直到现在也不见它传消息回来。
不止阵眼,这里除了方才献祭开启时,几乎没有任何异样。
一个阵里,没有死地,没有生门等,亦没有阵眼,合理吗?
殷时渊沉声道:“他认为我们找不到阵眼。”
“对。”虞白说道,“可他又有点不太对劲。”
“他布置了这么多,结果还以身入阵。他难道不怕自己出不去?若他要出去,眼前也只能找生门出去,或者从阵眼那边。”
“他怎么能肯定,我们不会悄悄藏匿在暗处,跟着他一起出去?”
“除非——”
殷时渊接道:“除非他根本就没想出去。”
“是啊,他一定是报着赴死的决心进来的。”
虞白分析道:“还有,搜魂强行进入他的识海,能探查到阵眼的下落。虽然这样一不小心,两方都会有性命危险。”
“可都生死攸关了,不试也是死。他凭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动手?”
虞白肯定道:“许尽欢自己也不知道阵眼在哪里,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死阵也有阵眼,所以才那么笃定。”
先是槐市,再是圆台,接着莫名出现一棵缠绕魔气的桃树,旁边还有玉棺和傀儡。
那里也有密密麻麻的诡异符咒,之前殷时渊说,和祭坛的是相反的。
祭坛有阵,槐市鬼市也有。
玉棺那边应该也有。
这些地方好似有种连接,仿佛一层套一层,层层叠加起来。
死阵,死阵……
虞白眼眸一亮,有些想明白了。她连忙问殷时渊:“有阵中阵这种阵法么?”
殷时渊点头:“有。”
“这种阵法,每层阵也都得设阵眼是不是?”
殷时渊略加思索,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回道:“是的。”
阵眼是阵法之根,石头、符箓、花叶等,凡处在阵法之中,皆可作为阵眼。
尽管是这种死阵,也必须得有阵眼作为支撑,否则起不来,随手便能将其击破。
“阵阵相连相扣的阵法不多,但皆须阵眼,不管是第几层。”
他见过类似的叠加好几层的阵法,无一例外,每层阵都设有阵眼支撑运转。
“那就对了。”
虞白眯眼说道:“我可能知道阵眼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