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在思索他的话,看了一眼桃树,又转眸看向赵叔。
笑道:“我在等许尽欢。”
“你们认识他么?”
谁?
许尽欢?
有点耳熟,好像哪里听过。
赵叔本想悄悄问看看姝娘的,谁知,刚转头就看见姝娘瞪着眼睛,一脸惊讶。
赵老不常在梵城,不认识许家人很正常。可姝娘在梵城许久,刚听见这个名字,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许尽欢,梵城许家人。
之前那个许锦安的哥哥。
碧瑶要等的人是他?那为什么不问许锦安?
难道同名不同人?
姝娘多问了句:“姑娘说的这位许公子,身体是不是有些许抱恙?”
许家的许尽欢身体病弱,这是梵城人几乎都知道的事情。
碧瑶反应有点慢,等了片刻才点头说道:“是,他自幼身体不太好。但他待人真诚,温柔敦厚,像春日,并不会因为生病就轻易枯萎。”
她这话,最后说得有点奇怪,不过姝娘还是听懂了。
是在夸许尽欢,说他不会因为生病就死气沉沉的。
确实,都对上了。
许家的那位正是如此。
梵城几乎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既然是一个人,为什么不问许锦安啊?
姝娘斟酌道:“我可能认识。”
眼看着碧瑶亮着眼就要扑上来,姝娘连忙补充道:“不过只是知道他这个人。”
碧瑶“噢”了一声,又开心起来:“那他在哪里啊?”
姝娘思忖道:“梵城。他是许锦安的哥哥,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许锦安……”碧瑶歪歪头,想了想梵城,不认识。又念着许锦安的名字。
哦,是那个人。
姝娘和赵老仔细观察着碧瑶,等了半晌,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时,她忽然来了一句。
“不知道。”
??
碧瑶摇头又道:“我只记得许尽欢,只记得要等他回来。”
“那个人,许锦安,我是看他跟许尽欢长得有点像,才捡回来的。”
姝娘:……
赵老:……
可不像么,都是许家的。
后来再问碧瑶,她翻来覆去的依旧是这些话。
见她一直看守着桃树,赵老问过她。
她当时指着桃树说,树枯萎的时候,她就要走了。
她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姝娘他们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且不说树茂盛得很,起码也还要数十年才能枯萎吧。
她难道还要在这里一直等么?
走,要走去哪里?
*
此处的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虞白他们走后,姝娘等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七日。
天黑了七次,不知道具体时间,他们姑且按七日来算了。
这段时间里,碧瑶比他们还频繁地望向院门口。
就是不知道是在期待着谁。
姝娘照旧坐在院里,她表面看起来冷静,心里却一日比一日不安烦躁。
常常要攥着手心,才能强撑着。
方瑶察觉到她的不安,这几日都乖巧地跟在她身边,只偶尔会跑去和碧瑶玩闹,或者摸摸桃树。
只是今天,方瑶刚跑到桃树那边,就惊喊道:“娘!赵爷爷!碧瑶姐姐!快来!”
姝娘怕出事,连忙跑过去:“快到娘身边来!”
碰巧今日,小院的几人都在这里。听到声音,全部立马冲来。
等搂抱住方瑶后,姝娘又拉着赵叔,将人护在身后,右手心熟练地朝前。
见碧瑶离他们还有几步距离,姝娘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她一起拉过来时,忽然听见她抬头望着桃树,低声道:
“快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什么?
此时怀里的方瑶推着她的手臂,示意他们看桃树。
“桃树,刚刚枯萎了!”
赵老和姝娘两人听得一头雾水的,抬眸看桃树,发现还是和往常一样啊。
倏然,面前的桃树像阵光影似的,闪了闪。
桃树在茂盛和枯萎的两种形态之间,频繁切换。
只是枯萎的状态,维持得越来越久了。
姝娘他们蓦然想到碧瑶的那番话,下意识齐刷刷转眸看向她。
碧瑶则仍然望着院门口。
未等姝娘开口说些什么时,她朝前的右掌心的印记,亮起浅淡的白色光芒。
下一刻,虞白的声音响了起来。
“姝娘?”
精神紧绷了这么久的姝娘,初听见这道声音还一时反应不过来,差点以为又是自己幻听了。
还是方瑶摇了摇她的手臂,姝娘这才意识到,是真的虞白在说话。
她忙不迭地收回右手,冲着掌心印记点头应道:
“在,姝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