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嗦着脑袋前倾，用额头抵着额头的亲昵姿势，低声说：“许影嘉，我真的好想你，你得治好我，别离开我。”

有温度的泪水滴在手背，许影嘉的手不易察觉抖了一下，微微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湿红破碎的杏眼，一时定住，忘了把人推开。不得不说，已经这么脏了，这个人还是很好看。五官精致，整张脸非常秀气，和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看不出差距。

如果把他的眼睛当做镜头，沈苍言当然明白这个角度好看，委屈地撇了撇嘴角：“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以前对我很好的，只是你忘了。”

许影嘉上身后退，不知道信了没有，淡淡问：“和你做朋友有什么好处？”

沈苍言哑哑道：“那当然，比如帮你点外卖，帮你按摩，帮你洗衣服，帮你拖地，最重要的是，可以给你吸血。”

前面的许影嘉都无动于衷，听他说吸血才动了动眼皮，确定伤口不再流血，也没回棺材了，单腿屈膝席地而坐：“你不怕我吗？”

沈苍言往他那儿靠了靠：“嗯……我现在只怕一件事。”一顿，不顾死活地嗤笑出声：“我们要是被狗仔拍到，你会不会被当成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许影嘉眼前冒过黑线，在反驳和把他弄死之间选择了沉默，突然伸手在前面的石壁凿出一个长方形深坑：“看见了吗？”

沈苍言看向那个深坑，有种不祥的预感：“看见了，怎么了？”

许影嘉阴森森道：“你再乱说一句，我就把你砌到墙里。”

沈苍言一下僵住了，表情空白，想起许影嘉曾经修补出租屋破墙的熟练手法，垂下脑袋，闷闷道：“不说了，你是我大哥。”

气氛沉默良久，许影嘉忽然问：“你怎么证明你是我朋友？”

沈苍言失血过多，坐着都快睡着了，一听强撑起眼皮：“第一次见你是在动车上，你和敏雅坐在一起，我坐在你们旁边，冒充了你们的熟人，下车后给你们指路，但你不领情，到了别墅就把我赶走了……第二次见你是在学校，你和敏雅、张凛青出现在走廊上，所有人都出来看你们，我也跟在后面，我一直在看你，直到你走进和我同一个班级，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下课后，我找你打招呼，问你记不记得我，你说不记得，但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肯定记得我……”

许影嘉说：“你太自大了。”

沈苍言沉浸在回忆中，含含糊糊说：“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很多年，我们那么合拍，好像天生就该当朋友。但是许影嘉，我和你说过的……”

他脑袋磕在吸血鬼肩上，有气无力：“说过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许影嘉眼神一变，悄悄攥拳，有种为了验算绕了一圈到头来还是被耍的感觉，发现他还想说点什么，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威慑：“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懂吗？”

这么近的距离，沈苍言凝望他的眼睛，忽然眉眼弯弯一笑。

许影嘉察觉到掌心一点濡湿，俊眉蹙起，下颌线绷紧，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说着，被舔到的那只手一拳砸进他耳旁的石壁。

沈苍言本来是在叛逆和识趣间保持平衡的人，但此刻察觉到他的疏离和敌意，心碎得彻底，嘴角弧度落下，带着薄怒和赌气：“我说过，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我就一直纠缠你。”话完，侧脸莽撞地贴上去。

唇齿相依的瞬间，沈苍言就觉得自己要凉，整个人害怕地发抖，但秉持富贵险中求的人生准则，不退反进，抱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嘴唇传来陌生柔软的触感，血腥气若即若离地飘荡在鼻尖。

许影嘉闭了闭眼，忍下想索取的欲望，掐着他的脸把距离拉开，神色冰冷地盯着他。

沈苍言冷汗直流：“我还没说完呢……”一顿，着急地像回光返照支棱起来留遗嘱：“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见许影嘉没什么反应，他挫败地捂住眼睛，默默把身子转一边，把脑袋埋在屈的的膝盖间，咳嗽两声，尴尬郁闷道：“对不起……”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人也有词穷的时候，可能从相识那天起，这些年的交情、寻找，一直都是他的独角戏。许影嘉没有遇到危险，修炼得更强只为了复仇，也只会在需要吸血时才想起他，没有把他当做朋友，更别提进一步的关系。想清楚了，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他们一定是这样的结局？

“可以。”许影嘉瞬移到了火光照不到地方，居高临下，一张年轻的俊脸阴恻恻的：“我答应你。”

沈苍言怔住了，一股淤血从喉咙涌上来，咳嗽时溢出唇缝，染得嘴唇呈现病态的艳红，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他：“你说什么？”

许影嘉出乎意料地哼笑了一声，没有答复，双手抱怀靠在冰晶柱上：“你愿意吗？”

沈苍言眉眼上扬，长舒了一口气，用平静的表现掩饰内心的狂热，骚话张口就来：“我愿意，宝贝。”

他就知道这吸血鬼肯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