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言出了一身冷汗,连发梢都是湿的,扫了眼魔阵内集体昏迷的同伴,没看到南宫星,心慌意乱问:“江医师,南宫星呢?”
江文斯整理完头发,转眸看向独孤净尘:“不是在独孤前辈那吗……咦?少主呢!”
他惊恐道:“少主不见了!!”
“我去问问光头。”沈苍言急得要去摇坐着岿然不动的独孤净尘。
江文斯立刻拦住他,眉头紧锁:“不行,独孤前辈已经进入无我状态了,没人能打扰他。”
沈苍言一顿,突然糟糕地想到,南宫星一定是被许影嘉抓走了,但现在是白天,阳光灿烂,他们会去哪儿?
对了!龙骨渊!
龙骨渊常年被风雪铺盖,不见天日,许影嘉一定带南宫星去哪里了!
他反手拉住江文斯,焦急道:“江医师,你快带我去龙骨渊,他们肯定去那了。”
江文斯看着他憔悴的脸色,担忧道:“龙骨渊太冷了,你能行吗?”
他顿了几秒,示意了一下身上的貂皮宝衣:“我穿着这个死不了,快点吧,晚了南宫星就活不了了。”
“……那好吧。”江文斯凝重地点头,招剑来,带他向龙骨渊飞去。
此行少了灵鱼保暖,比上次冷多了。雪花承重地压着睫毛,睁不开眼睛,不会没救到南宫星,我先被冻死吧,沈苍言消极地想。
越接近山脊,暴风雪越强烈,脚底的剑突然失控,江文斯牙关颤抖,紧急降速下落,惊恐喊道:“不行了不行了,要掉下去了!小心啊啊啊——”
一个位置坠两次,沈苍言早有心理准备,在摔下的瞬间,死死抱住脑袋,几秒后,猛地砸进雪堆里。
急流把人吹得迷失了方向,他扫开埋在脸上的雪,睁眼又是一片茫茫雪原,别说江文斯了,方圆几里连个人的脚印都没有。
尽管没摔伤,沈苍言还是呕出一口血来,头晕脑胀地倒在雪地里,意识昏沉,想着要等死吗?可是南宫星怎么办……许影嘉要杀驱魔族就杀吧,反正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但南宫星是他的朋友,况且这个计划也是他提的,南宫星要是死了,他就是罪魁祸首。
九年前,他和许影嘉在狼山走散,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悔恨和思念中,难道又一次、又一次又要面对丧友之痛?不行,绝对不行!
手边触碰到江文斯的剑,沈苍言颤抖地握住剑柄,用剑作支撑,一步步从厚雪中爬起来,双眸赤红脆弱又坚定,嘴里念叨说:“小星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拄着剑,慢慢朝山脊走去,但这具躯体过于孱弱,他有心无力,不知走到哪里,忽然晕了过去,等醒来时,环境变得很温暖。
许影嘉的脸在火光中清晰。
沈苍言回过神猛地坐起,和他面对面,惊喜地睁大眼:“嘉哥——”
“你知道南宫星在哪儿吗?”
许影嘉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听到他的下一句话,立马就黑了脸,改成掐住他的脖子:“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问别人?”
脖子掐得不重,沈苍言琢磨了一下,猜测南宫星暂时是安全的,连忙哄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跑,我都听你的。”
许影嘉阴沉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松开手。
沈苍言小心翼翼地坐近:“嘉哥,你知道介兰剑的下落了吗?”
许影嘉明显还在生气,根本不理他,双手抱怀靠在棺材边就开始装睡。
沈苍言心急如焚,脑袋灵光一闪,扑上前抱住许影嘉的腰,抽泣哭道:“嘉哥,南宫星欠了我八十万,那是我攒了十年的养老钱,他要是没了,我老了怎么办啊……”
听到“老了”这个词,许影嘉缓缓睁开眼,复杂地凝视他,没有呼吸的状态更加可怕。
沈苍言心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演过了,赶紧把情绪往回收,红着眼可怜兮兮看着他。
许影嘉冷冷道:”他没死,在望乡台。”
太好了!沈苍言眼神亮了一下,马上垂下眼皮,失落地把戏演完:“那就好,我的钱还能要回来。”
许影嘉掰过他的下巴,强迫他对视:“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
沈苍言一愣:“啊,什么?”
许影嘉凑近嗅了嗅他的脖子,贴着他耳旁问:“你身上为什么有狼的气味?”
沈苍言脑子乱了:“这……”
许影嘉捏住他的后脖颈,不准他目光逃避:“你是狼族的人?”
沈苍言猛地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在吸血鬼旅馆外遇到罗伯而已。”
许影嘉冷笑:“只是遇到?”
沈苍言撇了撇嘴:“好吧,是我拜托他带我来散渊的,我想来找你。”
许影嘉问:“找我做什么?”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苍言很焦躁,愣是说不出“你不放了驱魔族,我就死给你看”这种话,但想起沈澜的叮嘱,深吸一口气,麻木机械地说:“我们有血缚,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即使忘记曾经的回忆,但依然知道血缚是个什么东西,许影嘉危险地眯眼:“所以?”
沈苍言看着他,声音发抖:“你能不能,放过驱魔族?”
许影嘉下巴微抬,眼底尽显嘲讽:“原来你接近我就为了这个。”
沈苍言皱眉,心想才不是,你消失的九年里,我一直在找你,没有一刻忘记你,但开口却变成心硬的话:“对,你怎样才能答应我?”
尽管说得理直气壮,但他根本不抱希望,闷闷地鼓起腮帮子,反而有种丢掉面子,完成任务就行的想法。
许影嘉舔了舔藏在嘴里的尖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条件。”
沈苍言惊讶:“什么条件?”
“做我的血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