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有礼貌的警告了，否则不会有人活着从工地上回来。”厄玲叹了口气，这些死难者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是无比珍贵的，技术工，专家，还有精挑细选的战士，厄玲相信郑毅的上级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吝惜人才。

如果不是如此，那恐怕将会是无人生还的局面。

可她却没能保护好这些人，她在人类社会间行走的时间还是太短，心思单纯的晴天也让她低估了人的恶意。

“郑部长，麻烦你转达一下我的意思，这件事错在我的麻痹大意和急于求成，先把工程停下吧，我会解决这个麻烦，同时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补偿。”

“不，艾琳女士，”郑毅从未如此强硬，哪怕是在新闻发布会上也少见他如此情绪激动的一面，“恰恰相反，您需要继续您的工作，不管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您都不能停下来。”

他少见的愤怒了，“我们绝不会因此退让一步，我刚才的话还未说完，上面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项工程。”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对方是和我一样的古代人，你们赢不了。”

“很多年以前，我们的先辈参加开国战争的时候也有人说过这场仗赢不了，对方是机械化部队加上重火力武器，我们什么都没有。”

“可我们还是赢了，不是因为意志坚定不畏牺牲，而是因为牺牲太多才变得坚定。战友死了，手里的枪子弹也打光了，他们就捡起尸体旁那尚且温热的步枪，继续朝不可一世的敌人打出子弹，打光了，就冲上去用尖端的刺刀继续砍杀。”

晴天沉默了，他从历史书上看到过，当时的情况远比这还要糟糕，很多人即使想要去刺刀拼杀，也只是倒在了流弹之下，连接近都不曾做到。

“没有人不怕死，艾琳女士，他们来的时候就都准备好了。即使如此，也还会害怕。但你知道吗？”

······

“我之后赶到现场，提出暂停工程的时候，幸存者的眼神。”

······

“没有恐惧。”

······

“只有愤怒。”

“死去的人，他们未竟的事业，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他们看不到的未来，却烙印在那一双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

······

“艾琳女士，太迟了。在这项工程竣工之前，已经不可能让他们停下来了。您让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未来和愿景，已经没有人愿意再回到麻木的黑暗中去了。”

······

火种，已经点燃了这片文明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