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舰队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越来越多的战士开始沉迷于幻觉，分不清楚现实。

晴天曾经读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将被俘虏的主角关在一个完全隔绝信息的房间。主角到了最后几乎疯狂，好在他偷到了一本棋谱。于是他将餐盘里的面包捏作棋子，将床单当作棋盘，开始与自己下棋。靠着这样粗糙的娱乐方式，他抓住了自己的理智直到得救的那一天。

现在在舰船上，也有相似的气氛。晴天的心灵很敏感，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蛰伏在身边的阴影。

无聊，只是无聊。尽管舰船智能已经可以模拟甚至投影一个虚拟人类来与自己沟通，但这种虚假的情感没办法长久地欺骗大脑。

真实的人与虚假的人工智能有很大区别，人工智能无法模拟“意外”和“缺陷”。

想象一下，你是一个已婚男人，你的妻子正在厨房为你制作早餐。

人工智能会完美地执行命令，或者预先输入的指令浮夸地表演失误，将餐盘故意打碎，而后向你求助。

而真实的妻子则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而后将抱怨一股脑地撒在你的身上：“就只知道在那里看着？”

这就是“意外”。只有人才会制造出来的失误。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因而也不可能将营造真实感的“意外”提前输入系统。Ai越是完美，这种虚假的感觉越是明显。

娱乐？消遣？无论何种快乐，都会随着时间在这种缺乏人际交流的环境中逐渐被压抑。

无论是自然人还是社会人，都摆脱不了对同类的依赖。因此在深空舰队中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其实是心理问题。

晴天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在舰队频道里下达了这样一条指令：“各位，我设置了一个新的频段用于日常交流，如果各位有什么麻烦都可以通过这个频道找我，我会帮忙解决。而且在不影响主频道通讯的情况下，你们也可以自行开通私人频道交流。”

然后，他满怀期待地等待新频段出现新的消息，然而，这一次弹出的消息很特别，一个

穿着陆军军装的战士随着流光直接出现在了晴天身边。

对此两人都是一脸惊讶。

“司令？你怎么跑我船上了？”

“诶？不是你跑我船上的吗？”

对方的身形是真实的，晴天朝他的军装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不是虚拟的影像，就是真实的人。

两人都懵了，不过晴天很快就明白了，这大概就是终端此前提示过的通讯系统升级。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真实。

这种即时通讯采用的是前文明科技，是由交通部和研究部合作研发的空间传送技术，小战士作为发信者，它所在的一小块空间通过实时折叠、传输、展开三个流程后与晴天身边的一小块空间调换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总归是件好事，面对面交流的话，彼此之间就好像又回到了军营一样，令人安心。

虽然这种技术对能源的消耗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在模拟系统中也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现实里的交通部基本上不使用这种技术。

在晴天和小战士交流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也都陆续出现在旗舰上。大家伙聚在一起讨论这几天的见闻，冷清的舰桥一下子热闹起来。

直到一个疑问打破了这股和谐的氛围：

“诶？王亮你小子啥时候学会左手写字的？”

“飞船还有整形功能吗？你脸上的疤怎么跑到左边了。”

随着这两个问题落地，众人将目光聚焦到那名叫王亮的战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