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武林大比岂不是就在后日了?
她掀眸看向路盎然,“陆逊呢?”
“……啊?”
生怕沈姐姐向她索要铜镜的路盎然有些蒙,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陆逊身上了,但与此同时也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他……他去姑苏参加武林大比了,走之前他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诶……沈姐姐你别动,你的伤……”
沈流灯在路盎然的帮助下坐起,费力地喘了口气,“我要……去姑苏。”
路盎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砰”地下门被一脚踹开,张扬女声自门口传来。
“你疯了?!你不会是想要去参加那什么武林大比吧?”
端着药的宁清刚走到房门口,听见沈护法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她在作妖。
沈流灯一惊。
宁清怎会在此处?
这下坏了,宁清可不似路盎然那般好糊弄。
宁清医术绝佳,但是个暴脾气,发起浑来不管不顾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触怒孤柏渡,被放逐教外,最后阴差阳错被她纳入麾下。
对于她,只能顺毛捋。
沈流灯冲她笑得很是乖巧,三指起誓,“我绝对……不参加,只是看。”
“看看也不行,你需要静养。”宁清一口否决。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宁清睨着因为嗓涩气短说话停停顿顿的人,扯出抹嘲讽的笑。
“喘气都费劲,话都说不利索,就少和我整这套,什么破理由难道还能比你的命更重要?”
“是。”
沈流灯认真坚定的模样让宁清的火噌一下蹿老高,恨不得摁着她就地哐哐一顿揍,但偏偏如今的沈流灯比琉璃还脆,下手稍重些她都怕自己这几天的心血功亏一篑。
宁清将药碗往圆桌上重重一扣,“早知如此,当初就是陆痕那厮求着我来救你,我也不来。”
从她口中听见陆痕的名字,沈流灯并不惊讶。
在这听见宁清声音的那刻,沈流灯便猜到了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怕是陆痕放心不下她。
好想见他……
但任务没结束,依旧算是剧情内,而剧情内的明教左右护法勾魂刀同无情剑积怨已久,势同水火,容不得他们过度亲密。
昏迷前她那般疏离他,他会不会生气?
气她的阴晴不定,不由分说又一次推开了他。
还是难过会多一些?
原想撂担子不管算了,但看着沈流灯苍白的脸色,仿佛风一吹就会凋零的花,宁清还是没忍住,“我且问你,你现在这一颠就散的身子骨,要怎么去姑苏?”
脑子怎么长的?真当自己是会飞的仙女不成?
越想越惆怅的沈流灯被宁清的大嗓门拉回,微愣。
而后她朝路盎然两人柔柔一笑,表情信赖,“这不是有你们嘛,我相信你们的医术,你们会帮我的对吗?”
路盎然与宁清对视了眼。
路盎然深知沈姐姐并非任性之人,反而十分理性,她既作了此番决定,那便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且退一步而言,她并不认为她们能拦住沈姐姐。
沈姐姐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
“宁姑娘……”
不用路盎然劝说,宁清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沈流灯总说她是头倔驴,但她瞧着沈流灯倒是比她还倔。
沈流灯若是下定决心要去,那估计就算爬也要爬去。
若是她当真不顾一切地偷偷溜出去,指不定就什么时候惨兮兮死外边了……
光想想就让人更火大了。
还不如跟着她,将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事情更可控些。
宁清吐出口气。
算了,就看在她忍了自己这么些年狗脾气的份上,她暂且也忍她一忍。
宁清睨着胸有成竹的沈流灯冷哼了声,没接她的马屁,只是捞过桌上温热的药。
药勺没好气地伸到沈流灯唇齿间,“张嘴。”
沈流灯微微扬唇,知道她二人这是同意了,启唇刚想再拍一拍她们的马屁,药就见缝插针灌了进来。
“唔……”
极冲的药味让沈流灯皱着眉缓了好半会儿,话全和着苦涩的药咽了下去。
她伸手去接药碗,想要直接一口闷结束折磨。
“……哪能麻烦您啊,我来我来。”这话说得极为顺畅,那是嗓也不涩了气也不短了。
可宁清无情地躲开了她的手,药勺重新抵在她唇边,方才还怒瞪的眼睛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苦瓜脸,语调温柔,“喝。”
看着宁清脸上从未展现过的亲切笑容,沈流灯有种“大郎该吃药了”的即视感。
但为了能顺利出门,沈流灯只能捏着鼻子,两眼一闭就是喝。
见沈流灯小脸被苦得皱巴巴,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她喂过去的药一勺勺喝完,宁清的气才顺了点。
不过多时,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自医馆后门驶出,扬起一片尘土。
尘土朦胧中,健壮汉子五指猛然一收,粗大骨节爆出,拳峰如山岩层层隆起,出拳,目标明确地砸向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