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微君:“这只会空耗你的力量,损伤你的内府经脉,治标的徒劳而已。”
“那你有何治本的良策?”她想了会,惊疑地看向他,“该不会……你想再溯洄一次,回到前任天道创溯洄术时吧?可第二次重置已经尝试过并失败了不是吗?”
萧玄奕曾言,他与泽微君已穷尽方法,仍无法尽除无烬渊的晦息。
为什么不行。
或者说,泽微君在知道她能解构晦息后,依然不觉得这是可行之法?
晦息分解后成三股,灵力魔气对应天地之间的清气与浊气,化出之后不论是何等形式仍属六道之内,至于怨气凝结出的怨力——
“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泽微君垂眸扫过天池。
表面如镜般平静,池面光影变幻,偶尔带起一点涟漪,圈圈泛开,而其下蠢蠢欲动的暗流随时准备掀起巨浪,只是碍于天道镇压,未曾等到合适契机。
洛凝一刹那被击中,“是……怨气?”
泽微君:“与灵力和魔气不同,怨气自六界出,却不属六道内。”
非清非浊,无形无相。
——无法通过入世化解。
泽微君继续道,“这些怨气尚未被提炼为怨力,还不成气候,本君不能放任其入世破坏天地清浊平衡,便暂将其镇于天池。
你就算分解了晦息又如何,之后又打算如何处理怨力?”
洛凝沉思不语。
泽微君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出乎本君意料了。”
很早之前她就已看清晦息的组成,并克服重重阻碍仙魔双修,才能在今日将晦息拆解。有胆识有魄力,更有能力和决心去解决困难,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洛凝思量片刻,“怨气无法消解,因此你觉得只能回到起点解决这个问题?”
泽微君含笑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幽暗微芒。
溯洄代价如此之高,泽微君第二次几乎倾尽全力,耗尽大半运数也只能倒转数百年光阴,何况三千年前甚至更早的溯洄初创之时。
而第三次溯洄,算算她存档的时点,泽微君能逆转的时间也仅有两年不到,他已没有能用以溯源的筹码了。
那他要怎样再启溯洄之术?
谁是代价?
她只觉背后一冷,“溯洄之术只能获取眼前的安稳,却遗祸无穷累及后世。既然你也认为此术有害无益,又为何要以错误的方式去纠前错?这岂不是错上加错?”
溯洄是只有天道才能施展之术,对于代价也有严格限制。泽微君运数将尽,如此情形还要溯洄那便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以新天道的运数充作筹码;
不然,天道崩亡时释放出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亦能作为交换。
泽微君叹息,“其实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留给我的选择着实不多。阿凝你是个聪明孩子,你难道没怀疑过吗?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隐约有一点猜想。”洛凝后撤一步,“你帮过我,我不愿将你想作那样的人。”
泽微君轻笑一声,“还是这般孩子心性。”
不管用哪种方法,泽微君想要腾出手再度溯洄,都需要一个新的天道填补虚位。
当世之人无一具备此等资格,连师尊和魔尊都没有。更何况,在溯洄后,泽微君仍需要将气运赋予于之,通过天之骄子显化的气运重塑新天地。
那从天外天的别处世界引入变数,以代天道之位则是最合适不过。
从三千世界的另一界接一个人回来可不容易,但相比溯洄而言,代价要小很多。
恰好,时序寒愿意付出气运和修为替他买单。
“那么现在——”泽微君折扇一展,身后白雾弥散,数排光刃如扇骨排列于其身后,只等他挥扇向她飞刺而来。
“让泽叔来检验一下你师尊这十二年来的教学成果吧。”
天道威压铺开,新旧天道的交锋一触即发。
“输了可不许哭哦。”他笑眯眯道。
一场非此即彼的你死我活。
不管谁倒下,他的目的都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