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真是疯了!”沐沫沫大惊失色,一把推开那人,“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我们不是在拍杂志吗?哪里有杂志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杂志...您这么称呼倒也没问题,它的确是艺术与灵感的载体之一。”
方冬的注意点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那不是重点吧?”她拉紧被扯出褶皱的衣服,“方老师,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我不是来拍那种东西的...”
方冬奇怪地看着她:“哪种东西?您不是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全部?那么,您现在只是想要展现自己,更进一步爱上自己,这有什么错?”
“这是违法的啊!”沐沫沫忍无可忍。
“这样...原来是这样。”
方冬眼睛微眯,眼神阴郁。被他这样注视,沐沫沫不由得心下一寒。
“您还没有真正的爱上自己...是啊,是啊,雏鸟是很容易不开窍,在初次起飞时直接跌入谷底,粉身碎骨。那毫无疑问,是一件失败的艺术品。
“没关系,没关系的。”男人眼睛逐渐瞪大,露出更多眼白,“我很擅长这种事。破碎的艺术品才是最完美的,他们都不懂......不,他们都会懂。
“沐小姐,别怕。
“让我来帮助你——成为真正的‘艺术品’。”
沐沫沫再也待不住,衣服都不换就要往外跑。
可她没跑几步,那帮工作人员乌泱泱地围上来,瞬息之间竟是从数米开外来到她面前!
这怎么可能是人类的速度?!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我的公司会帮我报警——”沐沫沫惊恐大叫,不住挣扎。
“没关系,我能理解。”方冬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忽然笑了一声,点开手机里一段视频:“我想,不只是执警人员,你的粉丝、还有其他那些未被开化的愚昧世人和真正的艺术追随者...都很乐意看看您的作品。”
沐沫沫瞄了一眼视频,然后全身呆愣,嘴唇不住颤抖。
“你...”她艰难地说,“你在我的更衣室里放了...你怎么能——”
“一些记录艺术的工具,小姐。”方冬耐心地说。
视频里拍的是一处狭窄空间,里面有位女人。她正在更衣,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摄像头的存在,整具酮体在镜头下一览无余。
看得出来那女人心情很好,来来回回翻看裙子,嘴角上扬,眼中饱含期待。
她长着自己的脸。
沐沫沫大脑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您应该明白,我们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这真是一场闹剧。”方冬心情很好的转过身,“不过嘛,一些小插曲也可以为调色所使,不会影响我们的最终效果。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们重新开...”
话未说完,他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倒在地。
其他人想去扶他,却听方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不——”
他四肢打结,好一会才艰难站起来,声音用力到几近撕破喉咙:“这不可能!不可能——”
众人想靠近他,无一例外全部被他撞开。方冬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跑姿东倒西歪,一路跌跌撞撞,最后“砰”的一下狠狠撞到门上。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沐沫沫猛地抽出手臂,从众人间隔中弯身而过,朝出口一路狂奔。
没有人去阻拦她,似乎是方冬那边出了什么大状况。沐沫沫才不管这些,恐惧与紧张驱使之下,她几分钟就跑回了家,把门狠狠一甩,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和衣服都没带回来。
她缓缓蹲坐在地,掩着脸。
常人被偷拍本就难以接受,更遑论,她还是个明星。
明星!
那些视频要是公开出去,哪怕错的不是她——但是她,也绝对无法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甚至不只是工作,连生活都会受到巨大影响:她将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昔日熟人会对她评头论足;他们会骂她,不干净!不守洁!兴许还有更多难听的词!
哪怕错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沐沫沫忍了半晌,一想到日后自己可能会面临的,终于还是被击破心防,崩溃地哭起来。
为什么是她?她只是想有更多的曝光度,只是想老老实实地为自己谋个前程,为什么厄运总是找上她!
难道她有错吗?
不是!
该死的另有其人!
哭着哭着,余光中瞟见身上的裙子,她瞬间噤声。
这是方冬给她的衣服。
他会不会在这上面也安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沐沫沫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直到裙子被剪成碎布,塞进垃圾桶、被其他垃圾严严实实地压在最底下,又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坐回椅子上。脸上泪水早已干涸,她梳理着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以。
她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听方冬的意思,这种事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而且他们似乎有恃无恐,并不担心受害者报警。
这么明目张胆,一定会留下痕迹。
......但是,那又怎样呢?
就算找到了证据,一切当真就会有好的结果吗?
沐沫沫抓着头发来回踱步五分钟,最后一步一顿地走向电脑桌。她家很小,电脑桌就放在大门对面的墙边。
她沉下心,复盘整件事,然后点开了搜索框。
*
【:你好,看完了吗?时间快到了,我得处理聊天记录了】
沐沫沫猛地回神,慌忙打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