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上泛着白光,空气中浸着消毒水的味道。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儿,小兰便执意拉着兰寿富做了一次全套体检。
脑部检查结束后,医生翻看着拍片结果,缓缓开口:“从报告来看,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时不时总会头疼。”
小兰语气带着几分忧心,她也是今天才知晓这事,说起时还忍不住怪兰寿富,为何当初不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医生看向小兰,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别担心,这种头痛多半是过度劳累、精神长期紧绷引发的,平日里多注意休养,尽量放宽心绪、增加休息时间就好。”
医生将体检报告递到小兰手中,又转头望向兰寿富,语气依旧和煦:“往后要是再出现不适,随时可以过来复诊。”
兰寿富颔首,起身抬眸看向小兰,眼底清晰映着她的身影,柔声开口:“这下,你总能放下心了吧。”
小兰悬了许久的一颗心,总算稍稍落了地。
而走廊另一头,兰寿富的母亲与兄长,正陪着父亲前来做体检。
兄长身着一身规整正装,站在走廊里轻声感慨:“还是mayu劝得动爸,之前总不肯体检,这回总算肯按时过来检查了。“
他说了几句,见母亲神情恍惚,不由开口:“妈,您怎么没在听我说话?”
“我刚才看见你妹妹了,跟那孩子在一起。”
“她们怎么会来医院?难道是mayu身体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站住。”母亲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淡淡道,“你妹妹应当没什么大碍,何况还有那孩子陪着,不用操心。”母亲向诊室看去,神色凝重,“何况,不能让你爸爸看见。“
半个小时前,兰寿富的母亲无意间看见了小兰,她为了自己的孩子缴费、取单、咨询医生调理怎样调理身体的细节。
她跑前跑后,脚步一刻不停,回到病房时鼻尖冻得通红,却第一时间伸手去探兰寿富的额头,问她头还疼不疼,眼底的关切与细致,藏都藏不住。
而这一幕,恰好被站在病房门口的兰寿富母亲尽数看在眼里。
她沉默地望已经离去互相依偎的两人。
良久,她叹了口气,心底那道固执的防线软了下来。
孩子终究是长大了,人生的路要自己走,感情的事,也该由他们自己决定。
“妈妈,您是说……您不反对mayu和小兰了?“哥哥仍觉不可思议。
“胡闹。“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诊室出来,“我绝对不会同意。“
“孩子过得开心就够了,你非要逼她吗?我觉得小兰挺好。”
“好也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僵持不下,一旁的哥哥连忙上前劝阻,压低声音提醒:“爸,妈,这里是医院,在这里吵架不合适。”
妈妈脸色一白,对爸爸很失望,再也不愿多言,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医院,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爸爸也是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只留下哥哥站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挠挠头,看来他得找个机会和妹妹谈谈了。
窗外的冬意一日浓过一日,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卷着碎雪掠过街道,连阳光都变得稀薄清冷,整个城市都浸在一片寂寥的寒意里。
“冷不冷。“
去往剧团的路上,寒风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
兰寿富停下脚步,伸手细心替小兰拢好围巾,一圈圈仔细裹严实,把冷风都挡在外头。
偶尔会有这样的日子,兰寿富不会让fc成员来接,会和小兰携手漫步着去剧团,是只属于她们二人、不被旁人打扰的时光。
“不冷。”小兰微微仰头望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爱意,轻声软语道:“就是想多跟你黏一会儿。”
“我们日日一起排练,你又一直住在我公寓,难道还不够黏吗?”兰寿富眉眼弯起,漾着满是纵容的宠溺笑意。
“当然不够。”
小兰望着她,语气认真又执拗,低低呢喃,“一辈子,都不够。”
话语被掠过街角的风卷起,飘散在冬日晨雾里,让天地晨光都听见这份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