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十七沉默良久，久到季清芷都有些怀疑它是不是睡着了，正在思索怎么能不被怀疑的把它叫醒，就听戚十七突然开口，沉沉道：“我的记忆很混乱，但是始终有一个地方忘不掉。”

季清芷颔首：“愿闻其详。”

“我出生后不久就被人从海里捞走了，带去了一个很亮的地方，那个光照的我很不舒服，我和一群鱼被关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抓一批走，从那之后再也没回来，我害怕了很久，甚至每次有人进来都拼命往后挤，装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逃过。”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那段时间昏昏沉沉，也就在那不久，我听见有人在说黑市和那句暗号。”

“其余的我真不知道了。”戚十七道。

“原来如此。”季清芷摩挲着下巴，“在这之后你还见过其他跟你呆在一起的鱼吗？”

“没了，等恢复好后已经在这里了，而且我发现我会说话了。”戚十一声音有些颤，“这里不缺能说话的物种，但我不是靠机器，所以他们当时肯定对我做了什么。刚来这里时我很害怕，可后来没有人找过我的麻烦。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有人在暗地里盯着我，一开始我很害怕，甚至想麻痹自己那是错觉，但后来发现不是。”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麻，但肯定不是好事，我好怕他们在把我拉去那个地方，真的好怕，这里快不安全了，我想回家，你能帮帮我吗？我只想回家......”

说到最后，戚十七近乎焦躁的游起来，季清芷目光一凝，问：“什么是快不安全了？”

“啊？”戚十七一顿，“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安全啊，浑身都很焦躁，你不会有那种感觉吗？就是直觉......”

“具体是多久？”季清芷寸步不让，几乎有些咄咄的语气。

“我不知道啊，应该就这几天吧......”戚十七像是有些被她吓到了，语气逐渐转低。

见此，季清芷轻轻吁出口气，笑了笑，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散漫的样子：“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郑重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尽我所能。”

“谢谢。”戚十七喃喃道：“谢谢......”它似乎有些犹豫，觑着眼神瞧季清芷，季清芷注意到，微微歪了歪头，笑问：“还有什么吗？”

她又用余光往大楼看了眼，眼神变冷：“我时间可能不多了。”

“我很难说。”戚十七这才下定决心般，斟酌道：“在这件事之后，我身体的感知能力比其他人强很多，我隐约觉得你身上似乎有些同类的气息。”

“同类？”季清芷失笑：“我也是鱼？什么鱼？美人鱼？”

“不是......”戚十七完全没被她打趣的语气影响，反而将声音压得更低，沉沉道：“不是这个同类，是......困兽，被囚禁的气息。”

它话音刚落，偷偷觑季清芷，像是怕她生气般。

季清芷看上去还是笑眯眯的，嘴角弧度都没有分毫变化，见此戚十七更忐忑，摸不准她心里想什么，怕她收回刚才的承诺，正想开口却被打断。

“我知道了。”季清芷点点头，“但我不会的。”

她伸了个懒腰，侧首望着水面，阳光透过水面反映在她脸上，季清芷望着远方温柔道：“一生所求，自由与爱。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