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这样的生活》-陈楚生

-

拍卖会很快开始，吴邪一行人被带去找霍老太。妹妹和解雨臣在老位置坐下，在他们的位置，能够看见吴邪坐下的背影。

解雨臣转头看向妹妹，她正托腮看着那边，不知在想什么。

妹妹喜欢吴邪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

他们经常会聊天，不是他提起，是妹妹问，他不习惯剖析内心，妹妹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到他眼底的答案为止。他们兄妹关系不正常是在妹妹中枪后，他在洗澡，妹妹想要泡澡，开心地头顶一筐泡泡浴球冲进来，和淋浴的他对上视线。

“……”妹妹收了笑容，“滚出去。”

解雨臣看见她笑时扬起的弧度也降下：“这是我房间。”

妹妹：“你一年能住三十天都算解连环在地下给地藏王磕头了，这是我的专用泡澡室，你去我房间洗。”

掌权后，解雨臣就很少再听到别人对他大放厥词，但这人是他妹妹：“等我洗完，明天让人在你房间装一个浴缸。”

妹妹耸肩：“晚来的我不稀罕要。”

她踢开半掩的浴室门，水蒸气蒸腾，她在烟雾缭绕里跨进浴池。解雨臣只好沉默，沉默地被她丢来的衣服罩住头，又沉默地替她折好放一边。

解家下代家主的资源从出生开始就倾斜，危机与义务与压力并存，被人刺杀、抗下所有压力，他从未觉得有错，直到他隐秘期盼的妹妹睁开眼睛、学会说话，她抢夺资源，却没有人要她的承诺。

浴室蓝牙连接，月亮与远山装饰放起了旋律，妹妹哼着歌，星空蓝的浴球在水池里横冲直撞，深蓝色中闪烁着亮晶晶的金。他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其实他连这个浴池都很少用，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也没有人告诉他可以享受。

她又倒了水粉色的浴球进去，粉蓝纠缠在一起，水面像星空的倒影。

水汽腾腾，她开始丢裤子，解雨臣闭了闭眼，关上莲蓬头：“我先出去。”

妹妹转身拉住他，湿漉漉的手掌与湿漉漉的手臂，他的手臂仍然纤细，妹妹常年在外玩，地上地下的跑，竟然比他要小麦色一些。

她稀奇地比较了下两人的肤色，很快丢之不管：“给我搓背。”

解雨臣的手杀过人，拈过兰花指，从来没给人搓过背。

他蹲下身，生疏地用搓澡球搓妹妹的背。

“痒。”妹妹躲开，“用力点，没吃饭啊。”

解雨臣：“……”

他丢开搓澡球，湿漉漉地站起身，好在他还穿了条内裤：“我去叫人。”

“不许去。”妹妹转过身来，趴在浴池边缘，仰头看他，“我好久没见你了，和我聊天。”

“……”

“哥，和我聊天。”

解雨臣就问：“聊什么？”

一开始不习惯，他很少说与命令无关的话，高位者习惯谨言慎行。妹妹不在乎，她什么都说，她是那种人，被陈皮阿四下了绊子，就要在他寿宴闯进去祝他活到99，九十多的陈皮阿四气得印堂发黑，铁弹子握在手里，妹妹转头就跑，大声说那祝你活到一百岁，贪心的老不死。

那时候师傅还在，他在二爷院子里练基本功，看见二月红笑得喝了一大口茶。

妹妹又在哪里玩。

二月红纠正他的仪态，随口道：“在想什么？”

解雨臣抬头看二月红。

二月红：“命是注定的，你没有你妹妹的命。”

“三岁看老。”二月红踢他的腿骨，“你妹妹这人，没谁比她洒脱，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你不一样。”二月红说，“你把九门看太重，人命看太轻。”

“这样不好。”他叹气，“是做长辈的没做好，问题只能留给你们。”

解雨臣不置可否。

钱和权，是比命更重的东西，它们能买命。

搓澡球被丢开，取而代之的是手掌，水波荡漾，相对而坐，妹妹趴在他肩头，问他：“你的命重要，还是解家重要？”

解雨臣答非所问：“我死以后，解家会给你。”

“脑子有包。”妹妹翻白眼，提膝踢他背，好在水里阻力大，不痛，“我要这种封建大家族干什么？趁早龙卷风毁了拉倒。”

妹妹又问：“那我呢，我和解家比，哪个重要？”

他学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