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十二年前,十六岁
青蛙蹲在溪流荷叶上,仰头路过荷叶丛。
阳光在溪面洒下斑点,混着蛙声与虫鸣。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被天逆鉾捅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妹妹从他上方探出脑袋:“活了啊。”
“……”
磅礴的咒力被供给源掐断,运转到发热的脑袋开始降温。天内理子、夏油杰、伏黑甚尔……想起某个名字,五条悟猛地伸手握住妹妹脸蛋,被妹妹眼疾手快手刀挡住,呼吸间两人过了几百来回,五条悟一脚踹倒木质拉门,往东京跑。
妹妹喊他:“赔钱啊。”
五条悟啧一声,回身握住她脚腕一把掀翻:“当初不跟野男人跑至于落到张口闭口要赔钱的地步吗?”
一拳揍至嘴角,无下限对妹妹不起作用,力量同源,他俩本该是一体的。五条悟头一偏,脚下使巧劲踹倒妹妹,胸前衣领被妹妹抓住空中接力,他被抱摔砸得头晕目眩;妹妹因为惯性撞倒木质回廊,叮铃哐啷一顿响。
奥多摩町山野惊起一片飞鸟。
五条悟躺在地上喘气:“喂,怎么住那么穷的贫民窟。”
“暂时落脚的。”妹妹从废墟里爬起来,衣服头发都是木屑,“嫌穷给我打钱啊。”
“你改回五条不就可以了。”
“神经,我没改姓,一直姓五条。”妹妹翻白眼,“是你们家一直通缉我。”
五条悟心情奇异地好了点,大少爷躺在破烂的石子路上,天空倒映在他的眼睛:“和野男人分手啊,哥哥是最强妹妹怎么说也得有一半家产吧。”他摸摸衣服兜。
啊,银行卡已经被一刀捅烂了。
全身上下都喷溅干涸的血迹,五条悟拍了拍手,也没拍掉一手灰与血,他摸出裤子口袋的手机:“先给你西瓜卡。”(日本交通卡)
妹妹大喇喇坐在废墟里:“大少爷竟然还坐地铁?”
“不会吧,离家出走六年的穷鬼不会没钱坐过一次地铁吧?”
手机掉到地上,双方拳脚又撞在一起。
妹妹扑上来,他身后是尖锐树枝,五条悟下意识接住妹妹,但妹妹一膝盖踹上他胸口,要把他往树枝上踢。
五条悟气笑了,他动了真火,侧身卸力反手击中妹妹腿上麻筋,抓住妹妹头把她往树枝上撞,撞上的前一秒他又用力停住:“喊尼酱的话就放过你喔。”
妹妹冷笑,左肩往树枝冲。五条悟下意识伸手挡住她,树枝擦过妹妹眼皮划出血痕,她险而又险地错开树枝,肩膀撞上树干,她反身抬脚去踹五条悟。
每次都这样,她宁愿受伤也不愿意低头。
五条悟对上妹妹流血的眼睛,突然就卸下力气,抬手相撞改为四两拨千斤拨开妹妹的脚腕。
妹妹借力冲过来时,他放下防备张开了双手,她眼睛睁大一瞬,改变姿势顺势坐到他腰上,银发在空中划过两道弧。
兄妹两人的眼睛并不像,五条悟的眼睛像天空般广阔,光阴交错,夕阳在他眼里落下一团火;妹妹的眼睛生来孕育一片幽深的蓝,四海八荒,深蓝的海渊溺弊一场天边的落日;家族本想将海导向天空,咒力拘束环下的妹妹会成为六眼最强的永动机。如今咒力一分为二,咒力供给此消彼长,于是兄妹两人此生注定兵戈相见、不死不休。
长发垂落两侧,两人只能看见对方的眼睛,天空与大海在地平线相交。
五条悟抬手在她眼皮出血处抹了一把,血色漫过她右眼的海洋,反转术式作用于妹妹的眼睛。他的大拇指从用力变成摩挲,最后停在妹妹眉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妹妹轻轻拨开他的手掌,两人十指交缠,她抵住五条悟额头:“喂,你回去能不能别杀了甚尔?我还挺喜欢他的。”
好像突然被拉回神,相握的手用力,五条悟面带微笑:“嗯嗯,要彻底杀死他然后挫骨扬灰是吗,接下了哦你的委托。”
“喂。”
五条悟不爽:“我醒来就一直被一个笨蛋JK拖在这里怎么去杀,你还是祈祷他这个废物没被杰杀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