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什么,怎么是这个高危全职。
妹妹危。
有记忆起,妹妹看见的就是废弃钢铁、腐烂食物、破碎家具形成的连绵“山脉”,锈蚀金属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化学品的呛味,地面到处是可疑的液体。
和一只萌萌的妹妹头团子。
她太小了,所以总是被团子背在背上到处跑。他很喜欢去教堂听神父传教,听放映带学习。
妹妹不想听,就揪着他的头发叽叽呱呱吵他。
小孩子发出的声音总是稚嫩天真的,库洛洛每次都会暂停学习,转头观察一会儿妹妹,判断她是饿了还是拉了还是不高兴了。
妹妹不高兴的时候有点多。
他背她去垃圾山捡录像带,妹妹被臭到不高兴,不要他抱,他只好鼓起包子脸让侠客带她走远点。
童颜男侠客年纪轻轻就当起了保姆。
库洛洛尝试过让富兰克林带妹妹,但妹妹一见那张脸就嚎啕大哭,没有眼泪,全是愤怒。
一开始几人都不理解,侠客还以为妹妹钟情自己,得意好一会儿,差点没和库洛洛打起来,被按在地上听了好几个小时库洛洛的外语讲座。
但后来教堂的派克诺坦抱她,她也能接受,打个哈欠伸出小手,摸摸派克的脸蛋。
原来妹妹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库洛洛不动声色把妹妹接回来,抱在怀里,两双漆黑的眼睛对视。
妹妹一巴掌拍上库洛洛的脸。
库洛洛捏捏妹妹的小手:“拜托了,陪我学完这盘录像带吧。”
妹妹艰难地用小手蜷缩出一根中指。
库洛洛把她的中指一起包裹进手掌:“好乖啊。”
侠客问:“变态吗。”
妹妹再长大一点的时候,就能说话走路了。
但是流星街太臭了,她待在这里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她捏着鼻子到处乱逛,心想中世纪住在粪水上的大不列颠也不过如此,她这辈子死因不会是黑死病吧。
乱搭建的钢筋水泥挤挤挨挨在一块儿,污水从房檐滴落,臭气熏天,嘎吱作响的门扉掩藏数不清的灾厄。她有时候会爬到摇晃的建筑顶端看月亮,老旧的钢架铁皮骨搭出能藏人的角落,她轻轻哼着歌,库洛洛不一会儿就会喊着她名字找来,他的鞋子踩过污水,张开手臂,要她跳下来。
妹妹从屋檐探出脑袋。
库洛洛抬起头看她。
于是她从月亮上跳下来。
再一次抓到妹妹出走,他把妹妹举高高,抱怨:“真是的,怎么看都看不住,难道只能把你绑起来吗?”
妹妹小脚踹到他脸上:“不要用这么可爱的脸说这么变态的话。”
库洛洛熟练地抱着妹妹往回走,单手拖住她屁股,右手搂住她的背,柔软的脖子与肉乎乎的下巴垫在他肩膀上,亲密无间的贴贴总是让他好开心,这是他的,只属于他的妹妹,于是小小一只团子,抱着比他更小的团子,在垃圾山里健步如飞,跨过蟑螂涌出的孔洞,绕开用涂鸦、骸骨和倒插的刀剑标记:“果然还是一直抱着你吧。”
妹妹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变态。”
“妹妹,不要学侠客那种人讲话啦。”
库洛洛的梦想竟然是组建巡游剧团。
妹妹:“亚连○克吗你是。”
妹妹不喜欢无聊,所以她理直气壮地捣乱。
妹妹踮起脚推门而进:“侠客,陪我玩。”
侠客:“不可以,我在上厕所,不要乱看啊!你先出去找你哥啦!”
芬克斯:“妹妹找库洛酱吗,他不在哦,我陪你玩。”
妹妹转身就走:“走开啦,丑八怪。”
派克诺坦:“啊,有人心碎掉了。”
窝金想要抱妹妹,被妹妹蛇形走位闪开了:“好熟练的躲避技能。妹妹怎么不去找飞坦,飞坦这家伙在妹妹眼里不好看吗?”
派克诺坦:“妹妹不喜欢冷面男呢。”
还没有走远的妹妹点头:“嗯嗯,最讨厌冰山男了,死装什么。”
死装男飞坦:“……”
“坚强一点,不要哭。”丑八怪芬克斯拍拍飞坦。
巡游剧团里太多奇形怪状的团员了,妹妹需要看库洛洛洗眼睛。
再坏的男人小时候嘴巴也是甜的,库洛洛看见妹妹过来,笑着把妹妹举高高:“明天来看我们演出吗?”
因为妹妹不喜欢上台表演,所以虽然遗憾,但库洛洛并没有给妹妹强加角色。
妹妹:“看啊,哥哥第一次演出,肯定会来看的啦。”讲好话谁不会讲。
“我果然最喜欢妹妹啦。”不是假话。
但是表演当天,巡游剧团的一个成员失踪了。
妹妹对旅团成员没什么感情,不过她愿意陪库洛洛去森林里找人。
失踪的旅团成员被碎尸,尸块装在黑色塑料袋里。
妹妹第一次发现库洛洛竟然会哭。
他沉默着流眼泪,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像熄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