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晃晃地赶人，其他人也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里，弗唯让豆蔻留在自己身边，其他人退下问道，“那药童叫嫂嫂师姐，这是为何？”

豆蔻想了想，道，“听说大夫人先前是陈大夫的徒弟，本是要做医女的，城里人都知道陈夫人早年受伤不能生育，陈大夫不离不弃，也未曾纳妾，收了一屋子徒弟，其中带着出诊次数最多的便是少夫人，后来少夫人家中出事，和大少爷成了亲，就没再去过医馆，今日，或许是他们师徒在少夫人成亲后首次相见。”

“嫂嫂家出过事？”

豆蔻四周望了一圈，才道，“底下都说少夫人的弟弟赌钱，被人追债说要烧屋，少夫人这才嫁给大少爷冲喜。”

弗唯皱起眉头，问道，“冲喜？”

豆蔻一脸无奈道，“是啊，少夫人嫁给大少爷就是为着冲喜的，去年大少爷生病，奴婢在外院做事都听碧落院的姐妹们说大少爷病入膏肓了，那段时间老爷都请了梓匠过来，匠人为大少爷打的棺椁现在还在重锦堂里放着呢。”

想到这几天云夫人和云柏川的相处，弗唯又问，“表舅母和大表哥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豆蔻想了想，“奴婢先前在外院伺候，见过几次大少爷和夫人，那时似乎是大少爷要去科考，但夫人不让，二人在院内吵了一架，而且，老爷和夫人，似乎都更喜欢二少爷。”

弗唯不由得拿云柏川和云明川做了对比，这两位差距其实挺大的，云柏川有一双桃花眼，虽然常年缠绵病榻，身形消瘦，面色苍白，但一身儒雅清俊却是病气无法遮掩的；云明川其实也不差，中人之姿，相貌平平，他和云柏川，就像木筷与玉筷，单独出现人们不会觉得木筷普通，但与玉筷放在一起，高下立判了。

“是二少爷身体更好的缘故？”弗唯疑惑道。

豆蔻深吸一口气，飞快道，“茯苓很早就在云府伺候了，说是先前老爷夫人都偏疼二少爷。”说罢，她便跪在地上，“奴婢今日所言实在僭越，还请小姐见谅，奴婢家里还有爹娘弟妹要养活。”

弗唯扶起她，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吧，我只是问问，不会在老爷夫人面前说什么的，我一介孤女来到云府，行事总是不易，有你在我身边也能安心些，你就放心吧。”

街上车水马龙，周茉走在何堃身后，心里还记挂着何观南，就听到何堃问她，“吃槐叶冷淘吗？”

看她愣着还没反应过来，何堃停下转身问她，“吃槐叶冷淘吗？”

周茉点点头。

原来槐叶冷淘就是用槐叶汁弄的过水凉面，淋上佐料拌匀，清爽可口。

正吃着，就听何堃问她，“为何女扮男装入我县衙？”

不合理啊，亏她还有个系统，怎么系统没帮她隐藏吗？周茉咽下嘴里的面，掏心掏肺想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还没开口，就又听何堃道，“不要说什么家里困难或者一腔热血，现在官府开设了女学，而且我让人查了你的户籍备案，你家中现在只有你一人了，我看你文采斐然，何不以女子之身正经参加科考，日后前程似锦，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何苦蜗在小小的县衙呢？”

自己穿书过来做任务这个理由如果说出来，说不准这位何大人会把她当做疯子抓起来，但让她再能找个什么借口呢，周茉脑子转了转，学着云夫人那样，捂住脸，带着哭腔道，“大人，您莫要再问了，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啊，您放心，我不会对您有任何威胁的，待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您一切的。”

当年看电视总觉得时机成熟是个奇怪的词，角度不同时机不同嘛，周茉一个看客，看电视时都不知道成熟的时机是什么时候，是哪个情节，雷总是忽然就爆了，现在倒是觉得这是个好用的借口，说不准那些写台词的编剧写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拿时机成熟来糊弄人。

何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不远处人群骚动，周茉只看到人群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手里举着一根冰糖葫芦傻笑，转头就见何堃黑着一张脸问她，“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吧。”

立马把碗里最后几根面塞到嘴里，点头。

何堃往桌子上放了几枚铜钱，店家拿围裙擦了擦手收拾起来，嘴里还殷切道，“大人快走，别被苍蝇近了身。”

何堃转身就要离开，骚动的人群也往这个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