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边沙,当晨风吹起旌旗,沙漠中有鹰掠过城门,守卫一眼望去,看到了浩荡军队中被簇拥的一张中原面孔。
戚廖宗握着马缰,和鹿北的将士们等候了一个多时辰,可是慕顺王还没醒,上面没有通报,守卫并不敢开门。
戚廖宗不急,将士们一路奔波,此刻也不休息,笔挺地在马上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才缓缓打开,出来的竟是阿塞黑。
阿赛黑在鹿北被沈苑一箭射穿肩膀,此刻还没有好,医师用木板定好骨骼不让他乱动。可阿塞黑听说戚廖宗到了,是一刻也坐不住,他才不管慕顺王什么消息,即刻就出城。
守卫见阿塞黑跑出来,估摸着上面应该没什么意见,让人把大门拉开了。
戚廖宗下马,把头盔丢给士兵。
“待几天了。”
“三四天,慕顺王为我疗伤,城内最好的医师,戚,我觉得王愿意收留我,培养我的士兵,现在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说话,以后应该怎么办。”
“不,慕顺王不会接受我,我现在还是大肃的臣子,他如果接受我,就是要和大肃一刀两断,他占不到多少好处。”
阿塞黑不理解他的意思,说,“你离开大肃,到了鹿北,和我们结盟,大肃的王已经不认为你是他的臣子,他还发现了我们的军队。”
“首领,中原和我们不一样,”阿塞黑身边的人解释道,“在中原,臣子的去留需要文字证明,戚总督如果要脱离大肃,需要他们皇帝的首肯。”
“他们会杀了戚。”
“是的,会杀了他,因为戚总督背叛了他们,他们把他抓回去,才要对外宣布,是惩处了有罪的臣子。”
“那么,抓不到呢?”
“抓不到,也要对外宣布,这个有罪的臣子在西域三城叛逃,大肃将派出士兵围剿他,以及帮助他的人们。”
戚廖宗抬眼,看到空无一人的街道和慕顺王的仪仗,慕顺王带着城兵拦在街口,寸步不让。
他算得上年轻,眼神却老练,目光从戚廖宗的身上挪到后面的军队。
“你就是慕顺王。”戚廖宗道。
慕顺王点头,对着阿塞□□,“朋友,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带别人来我的地盘。”
“不,这不正确,”阿塞黑说,“你善待我,不可以善待我的朋友吗?”
慕顺王哈哈哈大笑,摇头道:“阿塞黑,用中原人的话说,你这是得寸进尺。”
“不,我们会有话商量……”
阿塞黑向前一步,想问清楚慕顺王的意思,在北蛮,慕顺王让他进城并且很好的款待他,就意味着慕顺王乐于和他们结盟,一起对抗大肃,可是慕顺王不让戚廖宗进城。
戚廖宗拉住阿塞黑,摇了摇头。
慕顺王驱马走到两人身旁,“阿塞黑,我和你之间有话商量,这是我和你说过的,但是他不行。”
戚廖宗笑了一声,“你们商量什么,那批军械?”
慕顺王一顿,看向阿塞黑。
阿塞黑愣了一下,转头又看戚廖宗。
戚廖宗冷笑道:“阿塞黑是一名好的将士,可以打胜仗,有军事头脑,但是论阴谋诡计,难道比得过那些朝堂上的老鬼?”
慕顺王审视着两人,说,“那批军械在谁手里,阿塞黑,我的朋友,你欺骗了我?”
阿塞黑咬牙道,“军械的确不在我手里,但是北蛮部落的话仍然算数。”
“康宜在哪。”
戚廖宗打断他们的话,见慕顺王挑起眉,慢悠悠地道,“在你手里是吗,打算隔几天送去邀功?”
阿塞黑揪住慕顺王的衣襟,对戚廖宗说,“他告诉我康宜来过慕顺,但是失踪了。”
“你不信本王?”慕顺王瞪眼。
“我更信戚。”
阿塞黑目光阴沉地对上慕顺王身后的城兵,城兵纷纷拔刀,并且向他们聚拢。
慕顺王抬手阻止他们,慢声细语地讲道理,“本王是生意人,不想掺和你们的纷争,大肃,北蛮,不管你们关系怎样,对西域三城的影响微乎其微。”
“慕顺王话的意思是,两边都想讨好么。”戚廖宗搭上阿塞黑的手臂,向下拉了拉,“我有一个问题,慕顺为什么需要那批军械。”
慕顺王眯起眼睛。
“自身难保是吧,唇亡齿寒听过么?”戚廖宗笑起来,“月沣,宁罗,全靠慕顺在养。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大肃谈过什么样的条件,让他们能放你这个土皇帝逍遥这么久。”
慕顺不害怕战争,只是打起来两败俱伤,何况还有另外两座城池的漏洞,到时候四面楚歌,谁都不好看。
戚廖宗深知大肃内部的问题,所以他胆敢跑出来硬碰硬,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大肃搬出来吓唬人。
大肃不会去啃这块硬骨头,不到必要的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慕顺和北蛮联合,谁输谁赢并不一定。
但问题就出在地理位置,北方境地阻断了西域和北蛮,大肃就算近年国力衰微,也能举力反抗。
在来西域三城之前,戚廖宗就想好说辞了,可现在看来,慕顺并不是他想象般强大,而且慕顺王和边沙等余族好像关系并不和睦。
戚廖宗想起了边沙和慕顺的警备线。
“别僵持下去了,这里不是我能待的地方,阿塞黑,我们走吧。”
阿塞黑松开手,把慕顺王向后推了一把。
“本王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你明明和康宜是一伙的,还同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