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所有土匪都穿得破破烂烂,”护卫队长说,“他们这一路估计抢了不少人,衣服干净也正常。”
士兵说,“土匪?哪里有土匪?”
“别跟他们废话!”护卫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给我上——”
“上————”!!!!!
士兵们看着这群百姓一窝蜂就冲到自己脸上,嘴长得很大,边跑边问道,“不是你们干什么?打我们干嘛……呃啊!我去疼死我了——”
实在扛不住殴打的士兵用刀柄挡了好几下,忍无可忍,“这群刁民!”
“大人吩咐了不能伤到他们!”正在被追的士兵叫了一嗓子继续跑,“千万别跟他们打,小心大人第二天罚你!”
“这不还手,白让他们打吗!”士兵扭头看到了同样懵的房雩风,也正无奈的挡着村民们的棍棒,“房统领!你说句话!”
房雩风只好下令:“别动刀!用强的把他们捉住赶去马厩!”
说是马厩,其实就是用木头临时围起来的栅栏,那地方地宽还有门。士兵们一听能动手了,三下五除二就擒了百姓们的武器,扭着胳膊拎着领子就往栅栏里送,有的百姓被一些小心眼的报复,屁股上挨了一脚才进去的。
被关进马厩的想往外跑,门口就守了两个拔刀出来的士兵,寒光一亮就把他们吓瘫了,一时间情势转换,马厩里只进不出。
水僧全程都没对百姓动手,这会疼的龇牙咧嘴,这边揉那边揉,房雩风看见了便让人去拿药酒,“怎把你打成这样了?”
“这群百姓不全是莽汉,也有会些功夫的,收拾不成气的土匪不成问题,”水僧答道,“难怪那领头的敢带着人来剿匪,他拳法很地道,像是专门学过。”
护卫队长就在马厩里头,看到两人在外头说话,扒着栅栏骂,“秃驴!为虎作伥!经文念到狗肚子里去!”
“队长,这可怎么办呀!”有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害怕了,“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呢……”
护卫队长啐了一口,“死不了你的!”转头继续骂,“没天地良心的东西,你要是有老娘,就把他们这些小的放了回去尽孝,要杀要剐冲我来!我不怕你们!”
“队长……”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被别人劝住了,“别哭了,今夜要是不来,等到这些人进村全家人都没活路,我们被抓,家里人至少知道出事了,也能赶紧跑不是?”
年轻人点点头。
“今天下午师父说的很清楚,左右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过来和他们碰一碰。大家放心,队长已经提前留好了人,如果我们明天回不到村里,就让人带着大家伙的亲人跑……”
房雩风听了半天才明白,敢情是沈苑戏弄镖队的事被村民发现了,以为土匪烧杀劫掠不日就要进村,这才来和他们硬碰硬。
失笑叹气。
房雩风刚刚看百姓都捉起来之后就派人去给灵均送消息去了,灵均赶来马厩看到地上蹲了一群人,心里放心不下,问,“所有人都在这了吗?”
“应该是的,他们一进来兄弟们就一对一得盯着,一个都没跑。”水僧说,“有几个会打的我留意着,也全在这了。”
灵均这才点点头。
不料刚刚还在哭的年轻人听到他们说话,就抬起头四周看了好几遍,偷偷去拉护卫队长的袖子,“……队长,二虎好像不在……”
“什么?”队长诧异道。
“刚刚他实在害怕,说去解手了,没跟我们一块进来……”年轻人怂怂地说。
队长皱眉,咬紧后牙关——往坏了想,这片林子里晚上有狼,那小子胆小,解完手应该会回来的,这会还不见人肯定是出事了。往好了想,他借口去撒尿其实原路返回村里,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但是……
护卫队长面露难色。
房雩风看着他脸色不对,心里也依旧不能放心,他数了数马厩里的百姓有三十二个,又问侦察兵,“你刚刚在树林里看到他们,是多少人?”
侦察兵说,“三十三个,有一个不知道跑去哪了,一直没回来。”
房雩风闻言突然看向灵均,灵均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沈苑住的帐篷跑,房雩风少见地骂了一句脏话,也跟着跑。
侦察兵忧心忡忡地跟着,宽慰道,“或许,或许是我看错了……而且那人胆子那样小,肯定不会自己乱跑的吧!”
他越说越着急,到最后给了自己一巴掌,懊悔道,“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蠢,我没发现,没看住人……”
“好了!”灵均偏头呵住侦察兵,“不关你事!大人肯定好好的!”
房雩风一言不发,冷着脸往前赶。可就在他们赶到门口之时,帐篷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房雩风不知道那是不是沈苑的声音。他和沈苑刚认识。沈苑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叫过。
房雩风开始发抖,他发着抖看向灵均,灵均也一口气没顺过来,瞪大眼睛,一瞬间就有眼泪涌了出来。
“大人——”
灵均拔刀极速向里头冲进去,挥开帐篷的厚帘,外头的光瞬间挤到屋子里头,照亮了沈苑睡着的床。
沈苑只穿着裘衣,额角滴着血,血顺着发鬓缓缓淌着,一直淌到领口。一个瘦弱的男子手拿一把匕首,压在沈苑身上,直直刺在沈苑右肩,但也许并不深,沈苑用手死死抓着刀刃不松。
眼看灵均就要将那人就地正法,房雩风在关键时刻挡了他的刀,然后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滚到了角落。
“沈苑,沈苑!”
房雩风弯腰去抱他,“去叫军医,快去叫军医……沈苑你哪里疼,我帮你摁着,沈苑……”
沈苑唇色苍白,艰难开口,“我没事……头被砸了一下,刀口不深……”
侦察兵早就去叫人了,灵均本来也想凑过去看情况,但房雩风把沈苑抱在怀里不松手,丝毫不让。
“那你怎么这么虚弱……”房雩风颤道,“你的手都这样了,你流了好多血……”
灵均撑着的气终于卸下来,但眼睛还是红的,他缓了一会,道,“大人吃了药没力气,说没事就是没事……这人力气小,伤口应该重不到哪里去。”
“军医来了!军医来了!”
军医带着瓶瓶罐罐进屋,房雩风抱着沈苑要把他放下,军医说,“你就扶着吧,平躺不好上药。把大人的上衣脱了。”
灵均上前一步,“我来。”
“你就让房统领扶着,”军医嫌麻烦,“你站着帮忙脱衣服不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灵均让侦察兵把男子带出去,屋子里只剩四人。他伸手去脱沈苑的衣服,露出一大片惊心怵目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