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磊这小子夹带私货啊!”陈铭生忍不住喃喃道。
箱子里面的东西还没拿完,地毯上就堆了一座小山。
陈铭生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文磊,另外配文:你小子夹带这么多私货啊。
没过两秒钟手机就震动。
文磊:都是阿依置办的,算阿依夹带私货。不过,我也有夹带。
铭生:你夹带的什么?
文磊:你自己找【偷笑】
陈铭生放下手机,继续收拾。杨昭也在一边帮忙,把咖啡豆、作料和零食分门别类归置到柜子里。
等陈铭生把两个菠萝蜜从箱子里搬出来,才看到箱子底下的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袋子,上面印着楷书的一行红字——芒市公安局。
这是陈铭生再熟悉不过的信封,队里装东西,随手一个。只是时过境迁,再次看到,不免感觉恍若隔世。
杨昭收拾好东西,坐在地毯上,陪陈铭生继续收拾。
陈铭生把信封从箱子底下拿出来,感觉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不像之前取证或者发工资,里面的东西都是满满地分量,他感觉,里面应该就是一张纸。
他顺手打开了信封,信封的封口没粘,只是轻轻折上,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几乎震悚,他面前赫然出现的就是那张入队仪式的合照,曾经他想把第一次穿上警服的照片寄给妈妈,无奈作训服打湿了照片,等他去找严队要备份的时候,摄影干事已经带着底片走了,这一等就是自己执行任务,受伤,严队执行任务,牺牲……
他在芒市缉毒大队的陈列馆里面看到那张照片,远远地,隔着橱窗。
如今这张照片又出现在他手上,可是很多人,很多事,却再也没有回头。
霎那间,泪水盈满了眼睛,他感觉到脱力,单腿支撑不住身体,正在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他,是杨昭。
杨昭紧紧地靠着他,一把把陈铭生的脑袋揽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他根根笔挺的寸头,陈铭生把脸埋在杨昭的胸膛之间,杨昭能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陪他颤抖,陪他感动,陪他缅怀……
蓦地,南南的一串滴溜溜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她看到客厅爸爸和妈妈的紧紧相依。
“妈妈,爸爸怎么了?”
杨昭面不改色地指了指地上的辣椒粉:“袋子破了,爸爸辣到眼睛了。”
杨昭递过去一袋酸角干:“你再尝尝这个?”
“好——”南南又走开了。
良久,陈铭生红着眼睛靠着沙发坐正,他重新拿起照片,看着上面的人,照片中的年轻人,除了自己、老徐,还有两三个受过重伤的战友,剩下的,早已在烈士陵园团聚。
他们曾经唱过的“金色盾牌,热血铸就。”早已变成用生命践行的不朽誓言。
陈铭生看着照片中间的严队,警服笔挺,庄严中透着慈爱,那双鼓励过自己、拯救过自己多少次的眼睛,饱含着笑意。那亦父亦师亦友的陪伴和洞穿灵魂的霞光,再次将他击穿。
他摩挲着那张笑脸,不住地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您。”
陈铭生放下手中的照片,去洗手间洗脸,他索性直接站在淋浴下冲了一个澡,他把水温调的很低,接近冷水的温度,刺激着他的感官,也让他波澜起伏的内心稍稍平静下来。
等陈铭生顶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了客厅的灾难现场,杨昭试图剖开菠萝蜜,可是它的粘稠程度超乎想象,刀上和手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陈铭生笑了:“我来吧。”
陈铭生夹着拐杖进了厨房,取水果刀,然后在刀上和手上抹油。先把菠萝蜜对半劈开,再对半,除掉中间的白色部分,倒扣在碗上,一颗颗金黄澄澈的菠萝蜜轻轻一取就下来。
杨昭和南南坐在一边看,杨昭开口:“你剥就好用。”
陈铭生一边取果肉一边说:“我那时候跟着师傅刚刚调到芒市,新人,也没什么事,我们公安局院子里有三棵巨大的菠萝蜜树,我那时候就帮着门口的保安大爷摘菠萝蜜,剥果子。一棵树上,十几个果子,一个比一个大,剥完了,就给大家送,没过半个月,整个公安局的都认识我了,我也快练成卖水果的了。”
严队那时候看我,带着调侃:“你小子乔装还挺像的,化妆侦查这门课学得还不错,学什么像什么。”
陈铭生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那不是严队教的好嘛,名师出高徒。”
陈铭生把剥好的菠萝蜜推到南南和杨昭面前,然后继续絮絮叨叨地说:“可能那时候,严队就想好了,准备让我去卧底。”
杨昭修长的拇指夹着菠萝蜜的果子,边吃边说:“陈铭生,我真的觉得你很聪明,做事情,很有天赋。”
陈铭生笑了:“吵架没有,第一次见面就被你讹了5000块钱。”
“你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再说了,我没有讹你,我本来就没想找你要。”
“我知道,我知道……”陈铭生从厨房拿了几个一次性的大餐盒,然后把菠萝蜜分装,“快,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去哪?”杨昭下意识地问。
南南还没等杨昭开口,就抢先一步回答:“当然是给奶奶和姥姥姥爷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