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磨蹭蹭伸出手,指着姜灿的笼子,“我选她,我选姜灿。”
达克沃克显得并不意外,走到姜灿面前,掏出的一枚秘钥,正要蹲下去打开笼门。他此刻距离铁笼最近,对面是萎在地上的姜灿,斜对角是贴在前面的靳京,伸手捏着秘钥到了门前,右侧的靳京猛地暴起,竟然突破了笼门窜出来扣住达克沃克。
这个瞬间极其炸裂,堪称电光火石,达克沃克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靳京一手卡住咽喉,一手锁紧右手,按在了地上。他艰难地仰头望着上面的靳京,喉咙发出几声疑问,“你是什么时候……”
“打开笼子的是吧?”靳京勾起嘴角,凌乱的散发垂坠在脸颊两侧,阴影遮挡下来,更显得这个谑笑更加狰狞了两分,“上次麋因来给了我解锁器。你现在动不了了吧,就算你再强,你能修改现实,能用时间切片回溯时间,但是也必须要用手,现在你的手抽不出来,你还有什么本事?”
麋因的底色还是比较怵达克沃克的,听到靳京把自己供了出来,不自禁缩了一小步,然后她就听到靳京冲着自己大喊一声:“快点掏枪,毙了他!现在还等什么?”
麋因心里一紧,看着被掐着脖子禁锢在地上的达克沃克,心里瞬间千百个念头奔腾而过,而这个犹豫的瞬间,她一旁的吴誉反而越过她,飞起一掌劈在靳京后颈上,把他劈晕了过去……
麋因全程在惊愕当中,脑子里嗡嗡乱想,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地上的达克沃克捂着自己的咽喉,慢腾腾爬了起来,先看了吴誉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回答,“说好了我们已经和靳京没有关系了,你和麋因不存在根本的对立矛盾,除非你要毁掉蓝星。但是你也是变相的蓝星人,只是对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不同意见,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刀刃相向,互相伤害。”
达克沃克终于变了表情和态度,他没理会昏迷在地的靳京,走到了麋因的对面,“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也应该有点表示。人质你全部带走吧,包括这个靳京。”
“??”直到出了门,麋因依然还是一脸懵逼的表情,转过身像只傻狍子一样面对着几个人,“谁能给我解释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她先看向吴誉,“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偷袭靳京?”
此刻姜灿无精打采落在队伍最后,风独走在她前面,默默扛着昏迷状态的靳京。
吴誉平心静气地开口,“我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打破僵局。我不相信达克沃克必须用手才能使用时间切片,而且你说过,他的神奇小道具很多,除了时间切片一定还有其它手段。仅仅是控制住他的躯干,就笃定他没辙了,这件事实在太儿戏。而且他原本是不相信我们的表演和说辞的,经过这一场,他却信了,不是吗?”
麋因被他解释得哑口无言,默默走出一段,却又冒出了新的问题,“可是……如果达克沃克不相信我的理由,仅仅一场抓马的表演他就信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把人质全放了?”
吴誉又用余光扫视了一眼风独肩膀上的靳京,冷静地开口,“我觉得关于这件事,达克沃克确实另有阴谋,他一定在靳京身上做了手脚,现在这具躯体里面到底是不是靳京已经不好说了,我们要防着他,最好把他弄走,关在某个地方好好观察一段时间。”
“?”麋因霍然站住脚,一挑眉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你在……”
姜灿适时地替她补充,“嫉妒,他在嫉妒,这就好像你养了新猫,走丢的旧猫又回家了,两只猫一定会打架的,互相都想把对方赶跑。”
麋因瞪了她一眼,“你这个例子举得太烂了!但是我觉得有点道理……你、你的私心太重了吧,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吴誉一摊手,表现得很无奈,“我是就事论事,你想想看,现在是不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时机?只要在靳京身上做一点手脚,就相当于把一颗隐形炸//弹布置在我们当中,达克沃克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不用呢?”
麋因心里嘀嘀咕咕,她虽然有点怀疑,但是又很难决断,她琢磨了一下,最后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先去体检。”
姜灿明显不愿意,“我要先去洗澡,马上!立刻!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久的时间没洗过澡。而且公司里积压的工作一定要爆出来了,我得尽快会公司,我好得很,不需要体检。”
麋因用眼光稳住她,“洗澡的话去黑市一样可以洗,公司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暂时把你哥哥弄回来了,让他暂代总裁的职位。”
姜灿还想说点什么,边上的风独忽然问:“我那个哥哥现在醒了吗?”
麋因无奈何地回:“应该是没有,风氏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手上的烂摊子实在太多了,没有工夫管别人的烂摊子。”
一群人到达黑市时,把老克烦到无语。虽然满街都是鸡冠头加浑身穿孔的小混混,但是脏兮兮乱糟糟的几个人还是引起了围观和指点,甚至还有不开眼的小混混冲着麋因调侃,“当家的,你又从外面捡人回来了吗?”
姜灿恨不得当场变身成狗,冲对方狂吠,但她总算忍住,保住了啵唧电器总裁最后的风范和气度。
老克一脸麻了的表情过来,“医疗舱只有一台,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检测不完。”
麋因拉着他把他带进角落,低声说:“我希望你给他们做个详细的体检,就像检测吴誉一样,看看他们是否被某种不知道的手法控制了。”
老克烦得薅着自己头顶稀疏的白发,“我又不是精神力或者精神控制专业的!你能不能去找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
麋因一劲地鼓励,“你一个兽医,又能缝伤口,又能做尸检,又能检测精神控制装置,你好全能啊!简直是黑街之光,这么点事怎么可能做不到呢?一定可以的。”
他长叹一声,“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是当家的,说的话我必须听。”
麋因老大没趣地跑到一边站着,看着老克搬起昏迷的靳京,塞猪肉一样塞进医疗舱里。
姜灿简单清理了一下,换了件不合体的旧衬衫,走到她旁边,“你今天为什么来?”
麋因瞟了她一眼,“我考虑了一下,现在想消灭夜游神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拖延,争取时间。要想拖下去,就要麻痹他,让他相信我们对他没有威胁。”
她简单跟姜灿说了自己的宇宙广播计划,姜灿捧着下巴想了半天,“你手里有公司啊,直接用啵唧电器的名义在星盟里开辟新业务,不是快得多吗?”
麋因露出稍微诧异的表情,“但是啵唧电器的业务一直限制在蓝星,在星盟开辟新版块,这跟以前的经营完全不同。”
“让我去做吧。”姜灿拍了拍前胸,然后呛咳了一声。
麋因还是很犹豫,“这和你之前经营淑女联盟是不同的概念。”
“我刚接手淑女联盟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完全抓瞎,现在不是手到擒来了吗。交给我去做吧,不然冒着那么大风险把啵唧电器收回来是为了什么?”
麋因无可奈何,只能点了点头。
“对了,这段时间我消失,公司是谁在管?”
“你哥啊,我暂且把他从下面调回来了,你回去的时候稍微……委婉一点,他现在怨气冲天的。”
姜灿略微思考,“你得跟我一起去见他。倒不是我心虚,但是你必须让他看见,权力是你分配给我的,分配权一直在你手里。姜苏城心气很高,他不愿意去相信的事,就可以选择性地一直不去相信,包括面对夏娃后裔的态度。还有,你不想听听他对新业务的看法吗?”
麋因这些天一直忙着营救人质,早把公司抛到脑后了,被姜灿提醒了一顿,升起了一些好奇。
“你觉得姜苏城会抗拒新业务?”
“他肯定很抗拒。”姜灿先回家里换了套衣服,收拾得干净利落,又和麋因一起赶去了啵唧电器,两人站在上升的卵型电梯里,眼前是非常熟悉的白色大厅,随着上行景观不停缩小。
麋因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你们被达克沃克关在一起,你看到他把梓杉带走了吗?”
姜灿点点头,“我看见了啊,她状态一直不好,伤势有点恶化,大概是达克沃克怕她死在自己手上,所以送她去疗伤了。而且,我认为他在布置一局和棋,我们这些人质他都可以交还给你,但梓杉是他的人,他是不好一起处理的。但为了一个梓杉彻底破坏局面平衡又不值得,所以事先把她换走,这样最好。”
麋因升起了一丝狐疑,这种解释表面看起来逻辑通顺,但是那个时候自己和达克沃克正闹得你死我活,要说他那时在策划一局和棋,感觉就很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