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佳第一次见沈协那会儿，还没跟厉诚分手。

当天一个班的女生们约着下楼上课，还没出宿舍楼，前面陆续有人传来消息，说许恩言青梅竹马来了。

果然一出宿舍楼，就见一个棕毛站在台阶上跟许恩言说话。

人群中，他可太耀眼了，一头温柔的小卷蓬松无比，穿一身颜色亮丽的休闲服，脖子上还架着个大耳机。

他一看便是很招摇的人，个性奔放，看见有人跟许恩言打招呼，他便自来熟地向着大家点头。

等莫佳与他擦身而过，他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

许恩言对此很是敏感，抱怨：“你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沈协还是吊儿郎当的，说：“看美女嘛，这不是人之常情。你同学里不少美女嘛，把你都比下去咯！”

许恩言挥起拳头：“你欠揍啊！”

两人再见，是在他给许恩言补办的生日宴会上。

为了给许恩言长脸，他不仅请了相熟的朋友，还把半个院系的人都拉了过来。

莫佳与厉诚自然是在受邀行列。

厉诚原本并不准备答应，甚至不打算跟莫佳分享这件事，直到莫佳自己主动提起，还破天荒地说要参加。

活动当天，厉诚始终避免跟许恩言过多接触，视线则一直紧跟着莫佳，生怕她心情会突然有所波动。

但莫佳的心思其实压根就不在这儿。

她漫不经心地走来走去，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脑子里好像塞了很多很多东西，但仔细去翻又翻不出什么有用的。

她的游离，似乎并不难被发现，因而当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才会说：“不舒服吗？”

莫佳转身，看见沈协歪着头在打量她。她脸上有些许局促，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浅浅笑着道：“没。”

“那怎么整晚都看你不在状态？”沈协向着她走近几步，很快就到了安全距离之内。

莫佳下意识要往后退，又克制住了，从他话里找出漏洞，说：“你怎么知道我‘整晚’都不在状态？”

沈协有点坏地勾起一边唇角笑，很是熟稔地把话题岔开：“没见到你之前，我还在纳闷是谁那么厉害，居然能入得了厉家老二的眼呢，不过看到后就立刻知道原因了。”

莫佳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头发，说的话也尴尬：“……大概是因为内涵吧。”

沈协噗嗤一声，笑的更加灿烂：“美女也会说冷笑话嘛。”他又大胆地向着莫佳走近一步，两人几乎要靠在一起。这下莫佳终于往后退了一步，他像是很得意似的：“嗯，这样看起来就更漂亮了。”

沈协掏出手机：“不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吧？”

莫佳没有同意，但这一天的晚些时候还是有个陌生号码来加她。她紧张到一双手微微发颤，踟蹰再三才通过了验证。

沈协几乎是在通过好友的一瞬间给她发来信息：“其实今天晚上的这个局，我是专门为了你才攒的。”

“为了能请到你，不得不费力气请了所有人。”

***

两人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沈协完全没有先介绍自己，但莫佳知道这人就是他，他也知道莫佳知道他是他。

跟沈协的相处，几乎是与厉诚相反的，两个人的开头似乎是很顺利，但越熟悉，莫佳就越觉得他很难缠。

明明是各方面都比厉诚要蠢许多的男人，偏偏对两性对感情表现出惊人的敏感。

莫佳每每试图与他靠近，总会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一个言语不对，就被他戳穿心事。

而反观厉诚，经历过最初的拉扯，两个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付出最多的从来都是他。

他会讨好，他会退让

甚至，他会自我安慰，自我疏解，自己骗自己：其实，莫佳，是爱我的……吧。

沈协则洽洽相反，他的到来如疾风骤雨，真正的进展却以寸记。莫佳需要做出很多努力，来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他的。

只要稍微表现出有一点儿倦意，他就立刻会露出一种了然于心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这个坏女孩，我知道你到底想干嘛。

有一次，她实在是有点儿泄气，直接撂挑子不干，还无理取闹道：“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沈协先是大笑，过了会，才鲜见地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道：“反正你也快毕业了，到时候我们直接结婚，好不好？”

不必说，莫佳自然是落荒而逃。

过了好一阵子，沈协才主动联系她，彼时他自述正坐在机场里等待国际出发。

“你现在赶过来拦我的话还来得及。”他说话依旧是几分戏谑几分认真：“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莫佳拿着手机，只觉得聒噪：“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沈协说：“不走不行啊，咱们俩的事儿被小公主发现了，她在我爸妈面前告了一状，我要再不赶紧回去装乖，他们就得把我卡给停了。”

“喂，她应该找你去闹过了吧？其实我有想拦着，但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说实在的，我都有点怕她。”

莫佳不置可否，脑海里却浮现出几天前的画面。

许恩言确实是来找过她，与之前她跟厉诚在一起时不太一样，这次的她其实动静并不大，只是一味坐在她面前泪如雨下。

莫佳全程没理她，假装认真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