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她把周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妹儿,实在不行,你跟哥一起去庙里拜拜吧。”周凯苦口婆心:“香其实不贵的,咱俩可以在拼爹爹上买打折的带进去。”
莫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凯哥,求佛不是该心诚嘛,你这算不算是在佛祖面前耍小聪明啊。今天你给佛祖上香打折,明天他就给你愿望打折。”
“嗯,说话还利索,不算没得救。”周凯直摇头:“没事儿的,妹儿,我每次求财都求一个小目标的,他给我打半折我也认了。”
莫佳笑起来。
周凯说:“你到底咋了,状态这么差,一早上就见你唉声叹气的,我都快被你传染的不再快落了。”
莫佳当然不能跟他说昨天晚上被厉诚最后几句话折腾得彻夜难眠,见他总忍不住往她电脑屏幕上瞄,便把那案子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其实昨晚被厉诚教育过后,莫佳已经打消了让当事人撤诉的想法,只是每次一看那被告发来的孩子照片,总觉得于心不忍。
是以她想把材料整理出来,一份是被告家庭困难说明,一份是合法来源抗辩(虽然站不住脚),希望通过努力降低和解金额。
可等她把材料给周凯过目,并跟周凯一一说明材料内容,以为他可能会理解时,周凯却表现出了跟厉诚一样的排斥。
“你疯啦?”周凯大着喉咙叫出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在位子上的律师都看过来。厉诚恰好出了办公室往外走,听到声音,冷着脸望向他们俩。
周凯赶紧把声音放到最小,拽着莫佳背过厉诚视线:“幸好这个材料你是先给的我,要让厉par看见你就完了!”
“……”莫佳心想你说晚了,她早就完了。
“你涉世未深,不知道人间险恶。人家跟你说困难就困难了嘛,这些照片证件哪个不能伪造?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咱们又不是帮他打官司,费这个力气干嘛?”
怪不得是跟着厉诚的,两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
“可是如果我不做这些的话,心里真的会很难过。我已经跟有关部门核实过残疾证,也给当地社区打过了电话,这家人的情况真的很糟糕,我想拉他们一把。”
莫佳央求道:“凯哥,你能不能帮我向当事人申请降低和解金。我帮你整理了这么多材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用你给我开工作单,你帮我做这一件事就行。”
周凯哭笑不得:“没事就喊周律师,有事就喊我凯哥,你这小丫头明明挺精的,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迷糊啊?你不要钱,不要我的人情,就为了帮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值得吗?”
莫佳一点没犹豫地点点头:“如果这件事真的能帮到一个家庭,那我会觉得很欣慰。但如果只是我一厢情愿,我也可以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事先告诉自己别那么幼稚。”
周凯其实一直都是个内心柔软的胖子,没厉诚那么较真跟顽固。他刚一听见莫佳求他,心里就已经开始动摇了,现在看她说得这么诚恳,更加不好拒绝。
“那行吧,我帮你跟当事人问问。你这还好是先跟我说的,”周凯再次强调:“告诉厉par就完了,不管你俩关系有多好,他肯定要把你痛骂一顿。”
莫佳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要不是周凯是个男的,她这会儿肯定得抱一下:“凯哥,你也太好了吧,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好的,以此表达我对你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
“好家伙,这又搭进去一顿饭。”快乐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周凯看着莫佳笑,自己也傻乐起来:“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请啊,说个日期呀!该不会是以后、有空,然后就没下文了吧?”
“怎么可能呢!”年后上班,莫佳因为搬进韩梅家里不方便开火,她没给厉诚再带午饭,厉诚也没提过。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应该是高一段落,她于是大胆邀约:“今天中午就请你吃。”
虽说要吃顿好的,周凯可不敢让莫佳请太贵,只挑了律师隔壁栋综合体里的一家面馆,预备简简单单对付一顿。
两个人才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看菜单,对面桌子上坐着的一个人,存在感极高地吸引起两人注意。
莫佳还在思忖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周凯已经交际花似的向着厉诚招手,谄媚道:“厉par,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吃呗!”
听见声音,厉诚转动眸子看过来。莫佳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刻,心砰砰直跳。
他却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挪开视线的同时,拒绝道:“不用,我跟人约好了。”
这话才刚说完不久,餐厅里来了一位出挑的女士,径直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