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九正犹豫着,见扶明突然捂住胸口咳出血来,便也不再纠结,决定道:
“好。”
她翻出身上好几个药瓶,全部塞给扶明,又让他取下长匣。
她将长匣背好,嘱咐道:
“此处到云京有两条路可走,我和楚临风骑马走陆路,最多半月便能抵达云京,你和菀娘的伤势不宜过于奔波,便行水路,绕行至苏州休整。”
“苏州距云京不过快马一两日路程,就算有人追你们到了苏州也只会以为你们要赶去云京和我们会合,他们不会在苏州停留,你们正好可以留下养伤。”
“那我怎么办?”赵将离道,“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伏九和扶明相视一眼。
伏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将离,道:
“赵庄主亲笔,接你的人估计也快到了。”
赵将离一脸懵地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后将纸揉成一团,生气道:
“我才不回去!”
他话音刚落,便有十余人策马加鞭而来,看打扮是落云山庄的人无疑。
“庄主有令,特派属下等人接少庄主回府!”
十余人齐刷刷下马跪在地上。
赵将离坚持道:“你们回去告诉我爹,我还要去云京一趟,暂时不回去了。”
闻言,领头人为难道:
“庄主有令,若您不肯回去,就让我们将您打晕扛回去。无论如何,必须将您带回去。”
“来来来,你现在就打晕我。”赵将离赌气道。
“这……”众手下面面相觑。
伏九听着他们的言语,忍不住开了口:
“你回去吧。”
赵峰想来是知晓了他们的处境,不想让赵将离和他们一起冒险也是情理之中。
见伏九同意,赵将离委屈道:
“伏九,你也要赶我走?!”
楚临风主动替伏九解释道:
“不是赶你走,只是我们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你跟着我们只怕是有性命之危。”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啊!”赵将离急得泛了泪。
在这种时候弃他们而去,他还是人吗?
“呸呸呸,谁要去送死啊,净说这些不吉利的,”扶明道,“你跟着我们也只是拖后腿,下次再碰上柳渡和苏云仙,我们还得分心保护你。正好接你的人来了,赶紧回去。”
伏九正想提醒扶明话说重了,结果看见赵将离一脸恍然大悟地开了口:
“对哦,我走了你们就不用分心照顾我了。”
……
伏九佩服地看了眼身旁的扶明。
赵将离将身上的银子全部翻了出来,塞给伏九,道:
“行走江湖,银子必不可少,这些你们拿着,若是用完了就用我送你的玉佩去云满楼。”
“云满楼是你家的?!”扶明震惊得忘记了身上的伤,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
就连楚临风也不免吃惊。
赵将离一本正经地回道:
“是啊,放心好了,你们去云京一路途径之地大多都有云满楼的分号,银子随便取,记我账上就行。”
赵将离原本想多待一夜,明早再启程,可手下说庄主交代,一接到他便要马不停蹄立刻启程。
伏九目送着赵将离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久久未有动作。
楚临风站在她身旁,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意味分明地问道:
“舍不得?”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她终于收回视线,看向身侧之人,“楚临风,我们走吧。”
伏九说,她早离开一步,扶明和菀娘便早有一分的安全。
故而,次日一早她便和楚临风启程离开了。
楚临风看着毅然骑马离开的伏九,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扶明。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回了头,驾马朝伏九远去的方向追去。
伏九一路策马狂奔,从朝霞至暮云。
楚临风紧随其后,却未上前打扰,直至天边最后一束霞光暗色,伏九主动下了马。
她转头看向他,道:
“你有伤在身,今夜就早点休息。”
客栈门口眼尖的店小二立马殷勤上前接过二人手中的缰绳,又召来同伴领二人进了客栈。
伏九和楚临风同时走进客栈,堂中不少吃酒的人皆投来目光,将二人打量一番便接着吃酒了。
伏九亦将他们一一审视,而后寻了处无人的角落入了座。
见她这番谨慎模样,楚临风以折扇遮面低声问道:
“又有‘旧友’?”
伏九不由得想起在落云山庄之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不过……”
伏九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周围,道:
“进门左手边那三桌人不太寻常,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