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再帮你问问吧。”
说罢,不待他回答,很快的挂断了电话,直到对面传来忙音,惟季才缓缓放下了手机,沉默不语。
站在阳台吹了很久的冷风后,他才打开门走了进去,东门有些急切的将目光转向他,却望见他面色凝重的脸。
“工资……可能要延后发放了。”
惟季面露担忧的望了一眼终身房间紧闭的房门,其他人的脸上也各有不同的表情,只有华华开口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成绩不好吗?”
闻言,惟季罕见的露出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的表情,抿了抿唇才安慰道
“不是的,怎么会呢?”
只是这句话说完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他才接了一句
“今天训练就到这,早点休息吧。”
几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房间去,这栋老旧的房子瞬间陷入了昏暗,惟季站在阳台上,骤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秀气的脸拢在夜色中,渐逝光芒。
“惟季哥。”
“我想和你聊聊。”
蓦的,身后传来阳台门被打开的声音,惟季回头一看,终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此时站在他的对立面,平静的望着他。
“……好。”
闻言,终身才走了进来,锁上了门,站在了他的旁边,一阵冷风拂过,将他的额发都吹起来了一点,露出发际的绒毛。
还是个小朋友呢。
惟季这样想着,终身也在此时开了口
“我需要钱。”
“我爸爸生病了,妈妈和姐姐都是靠我爸爸赚的钱来维持正常的花销的。”
“姐姐在读大学,还有学费要交。”
他的话犹如抛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惟季嘴唇微张着,只觉得喉中发梗,竟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今天姐姐要交学费了,我妈来问我,她平时没问我要过钱的。”
终身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只是话语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如果,没办法发工资的话,我可能准备退役了。”
“现在也不能转会了,对吗?”
“惟季哥。”
他有些迷茫的皱起了眉,像小孩子寻求年长者的帮助一般,迟疑的叫着惟季的名字,不舍得放弃自己心爱的玩偶,祈求父母可以再容忍他贪恋这一瞬的温暖。
“是的。”
惟季没有办法回答他其他的答案,有些艰难的说出这个回答
终身的头低了下来,睫毛遮盖住了他的瞳孔,默了声。
惟季欲言又止,只觉心脏都空了一瞬。
许久,终身才抬起了脸,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答
“知道了。”
“我先回房间了,早点休息,惟季哥。”
说罢,他决绝的转身,轻轻转开了门把手,像每一次睡醒拧开房间的门把手一样,自然又轻快。
惟季随着他的动作转身,嘴唇微张着,手指蜷缩在袖口,却没有办法开口。
直到熟悉的关门声传来,他的心也被那轻轻的关门声给震碎。
他没有办法,世界上的苦难太多,他的能力渺小而又微弱,不堪一击。
好久,他才抬手去拧门把手,却依稀可以触得终身留下的体温,如红炭般炙热。
他拖沓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想到里面还有一个小朋友,不能将不好的情绪带到他身边,他将头轻轻搁在了门板上,小口呼吸着,才勉强将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
缓了好一会,他拧开了房间的门,却发现沈磊就面对着门口,坐在凳子上。
惟季有些诧异,与他预料之中不同的事情发生,险些让他的伪装破溃,他勉强扬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没什么事,用略显轻快的语气道
“小朋友,坐在这里干什么呀?”
“不早了,怎么不上床休息?”
沈磊被眼睫遮住的褐色瞳孔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才缓缓显露出来,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惟季略显苍白的脸。
“惟季。”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徐徐传来,却比海啸还要震颤人心,惟季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抬眼与他的眼对上时,他发现自己欺骗不了有着那双眼睛的人。
“没什么。”
“别担心太多,小朋友。”
惟季又深呼了几口气,才笑着走近他,直到走到他面前,想要抬手去揉揉那毛茸茸的脑袋时,沈磊骤然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向上,像电流一样传到惟季的心里,很快,那柔软的触感中夹进了一个略显冰凉坚硬的东西。
察觉突兀,惟季低头一看,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张银行卡,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映出他几乎要落下泪的脸。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