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季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过年，张女士不爱走亲戚，惟季也不喜欢那些亲戚。

于是每年过年，家里只有张女士和惟季在一起过年，虽然没有亲戚的烦恼，但是也有些孤单。

现在沈磊来了，又多了一个小孩，张女士明显开心了很多。

吃完饭，惟季收拾碗筷去洗碗，张女士则是带着招娣在衣柜里挑了好一会衣服，两个人嬉闹着，惟季也在张女士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哥，我来帮你吧。”

沈磊见惟季收拾桌面，也挽起袖子往厨房进，惟季没有阻拦，只笑着答

“谢谢小朋友。”

一高一矮，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了洗手池旁开始刷碗，惟季明显心情很好，小声的哼着歌。

“哥哥真的要把妹妹接回来自己养吗？”

沈磊低着头，这样问道

惟季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嗯，反正，她和我有一样的血。”

“有血缘关系，也算是我的亲人吧。”

沈磊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些，片刻才答

“我和哥哥一起养吧？”

惟季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你都还是小朋友呢，养什么孩子。”

沈磊觉得有些好笑，抬起头来看他

“哥哥什么时候才会觉得我不是小孩？”

“我已经有工作了，已经是个有能力的成年人了。”

惟季听到这话，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能反驳沈磊的话。

因为他说的确实没错。

正儿八经的成年人。

“......”

“那也没工作多久呢。”

惟季笑着答。

沈磊挑了挑眉，将洗好的碗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瓷器碰撞的声响

“和哥哥一起养孩子的话。”

“足够了。”

惟季没有再说话，只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招娣这个名字不好。”

二人沉默了片刻，又听到惟季开了口，他似乎正在认真的想这件事情

“确实不好。”

沈磊表示认可。

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因为男女性别而如此对待一个女儿。

惟季是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的。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既然和我爸爸是一条血脉，就也姓惟吧。”

惟季微微昂起脸，像是在想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闻言，沈磊点了点头，也思考了起来

“女生的话，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惟季想了想

“叫惟宁吧。”

“平安，安宁。”

招娣被张女士带着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性格也逐渐变得活泼起来。

她扬着两条张女士扎的麻花辫，在沙发上窝在毯子里，抱着小惟，一人一猫打闹起来，一派祥和。

张女士在房间里收拾衣物，惟季收拾完了碗筷，便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妈。”

张女士闻声回头，一见到惟季就忍不住的笑

“怎么了，季宝。”

惟季见状，走了进去，坐在了她身旁的板凳上。

“妈妈，玩些你给婶婶打个电话吧。”

“说把妹妹过继给你。”

“如果她要钱，我可以给她一些，算是她前几年照顾妹妹的钱。”

闻言，张女士愣了愣，好半天才轻笑了一声

“这么喜欢这个妹妹呀？”

“你的存款也不多吧。”

惟季将头埋在臂弯中，搭在椅子靠背上，轻阖着眼

“她很可怜。”

“像以前的妈妈。”

张女士的手停在了原地，望着眼前这个早已成熟，坚韧而又温暖的儿子。

她想起了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的脸才刚刚浮现在她的眼前，眼中的泪就已经掉了下来。

惟季没有看见，还闭着眼睛等待张女士的回复，她迅速的抹了一把眼泪，轻咳了一声，故作无事地回

“晚点我给婶婶打电话。”

“留下她也好，如果妈妈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

惟季听到这句话，缓缓睁开眼，像小时候望着张女士一样，用很纯真的眼神望着她

“妈妈会活很久，亲眼看到我过得幸福。”

张女士没说话，只笑了笑，伸出手轻抚着他的头。

会的。

张女士收拾完了房间，就拿着手机到了阳台，似乎是在给婶婶打电话。

惟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给招娣挑衣服。

虽然张女士的衣服也很好看，但招娣总归是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要买些漂亮的衣服换着穿的。

招娣抱着小猫在沙发上做数学题，惟季时不时看看阳台上的张女士，又时不时的看看身旁的招娣。

有些紧张。

照惟懿淑那样的人，还真说不准。

沈磊看出了惟季心中的不安，往他的那边靠近了一些，指了指手机上的其中一张衣服图片

“这件怎么样？”

闻言，惟季低头看了一眼，想半天才递给招娣看

“妹妹，这件怎么样，喜欢吗？”

招娣写着数学题正投入，看到惟季递来的图片，沉思片刻，才缓缓道

“哥哥。”

“你是直男吧？”

“……”

巧了，那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