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男与那个叫孙江的还在喋喋不休,甚至因人多有越演越烈之势。
兰照抬眼扫去,周围人神色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模样;有人眉头紧锁,似对这种行为不满,还有人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似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眼见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来得差不多了,兰照勾起唇角,对四人施施然行了一礼。
“师兄师姐们,请问你们说完了吗?可否让我过去了?”
孙江不动,转头望向瘦削男,似在用眼神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今日自然是来找顾寒漪麻烦的。
往日顾二小姐一见到他们,活像老鼠见到猫,有趣极了,若周围人再多些,几乎就要当场哭出来。
今日如此反常,四周围观者众,她竟丝毫不受影响?
孙江直觉事态不该这样发展,心生不悦:“想过去?求我啊,求我我就让你过去。”
他虽瞧不上这假小姐,但多次接触下来,也知这女人虽然胆怯,心气却极高,让她求自己,比动手更能让她难堪,他就等着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顾寒漪非但没哭,反而依言照做了。
“那,恳请师兄让我过去。”兰照躬身作揖,笑意不减。
虽是求人,语气却不卑不亢,那从容自若的模样,倒真有点世家大小姐的样子了。
孙江觉得顾寒漪变了,但又不知哪里变了。
兰照说完,等着对方让路,结果那人根本不动。
她只好再次好声好气道:“师兄莫不是说话不算数了?”
“孙江,你在做什么?”四周有认识孙江的弟子,开始叫道:“挡人家路了,快让开。”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对对对,赶紧让开,别为难人了。”
……
众目睽睽之下,孙江压力倍增,周围人的眼神,让他有种他们在欺负顾寒漪的感觉。
他浑身难受,只觉得今天见鬼了,竟能在一个草包身上吃瘪?
不仅是他,同伴们面色也同样难看。
终于,孙江顶不住压力,正欲退让,却见顾寒漪上前一步,似有意要推开他。
他本能地一甩袖子,企图避开对方的触碰,就在这时,耳畔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啊——”
紧接着,他看到顾寒漪整个人向后倒去,“砰”的一声,伏地不起,竟似昏死过去一般。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大喊:“哇塞!孙江竟然把东宁二小姐打晕了!有种!太有种了!”
这声音不大,却如一记重锤落在孙江心间,孙江第一次慌乱起来。
他方才好像没用力吧?这女人为何会晕死?
这可是东宁顾家啊,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没想惹麻烦啊!
不多时,身着劲装的长虹宗云隐巡卫,闻讯赶到案发现场。
顾家二小姐如死人般静静地躺在地上,四周虽被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人上前搀扶。
云隐巡卫队长风怀扬几步穿过人群,扫视众人后,沉声问:“何人在此闹事?”
众人见来人是掌门首席弟子,纷纷让开通道,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方才的经过。
风怀扬听后,眉头紧锁,望向孙江等人:“他们所言,是否属实?”
孙江连忙否认,但今日目击者众多,他根本无法狡辩,很快便哑口无言。
风怀扬当即下令将四人带去刑罚堂。
粉衣女还欲辩解,没说两句就被云隐巡卫带走了。
“姜韵。”风怀扬吩咐身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送寒漪师妹去济世阁,速请厉阁主诊治。”
“是。”叫姜韵的女弟子立刻上前,弯腰将兰照扛在肩头。
兰照趴在陌生少女的香肩上,眯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来。
人生第一次碰瓷,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