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鱼蓉糕很快分食殆尽,小猫们意犹未尽地围在她脚边,仰头“喵喵”地叫着。
兰照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抱歉:“没有了哦。”
小猫们不依不饶,亲昵地往她脚踝上蹭去,蹭得她心都要化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舟。
少年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温润的光。他从锦袋中又取出两块鱼蓉糕,将其中一块递了过来。
“最后两块,一人一块,就当是还给师姐的。”
“还?”兰照掰糕点的动作一顿。
“是啊,四年前,也是在这里,师姐曾给过我两块鱼蓉糕。”
兰照才穿来第五天,四年前之事自然是原身顾寒漪所为,她眨了眨眼,等着对方说下去。
江舟长睫低垂,白皙的手指抚过小猫橙色的皮毛,娓娓道来:“我比师姐晚一月入门,那时刚到长虹宗,对什么都好奇,大师兄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乱跑,我没忍住,偷偷溜出了清虚居,结果……”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唇角微微一扬。
“长虹宗实在太大,我不小心迷了路,不过好在在这里遇见了师姐。师姐那时正蹲在地上喂猫,见我手足无措,给了我两块鱼蓉糕,又好心安慰,亲自将我送回了居所。”
兰照听得入神,她没想到原身与这未来掌门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正欲开口,忽见少年脸色遽变,喉头一滚,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你……没事吧?”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兰照大惊。
她话音刚落,江舟身子又是一晃,竟直直朝她栽去。
两人原本蹲在地上,这一倒惊得灵猫四散逃窜,兰照也被撞得向后一仰。
她“呀”了一声,连忙双手撑地,稳住重心,不至于让后脑勺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但她马上觉得身上一沉,江舟已经重重压了上来。
兰照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以及他溅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整个人都不好了。
“喂……”她深吸了两口气,才颤声开口,“你怎么了?”
江舟皱眉摇头,呼吸急促紊乱,脖颈上更是青筋暴起。
兰照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将他推开,试图先从地上坐起来。
被她一推,江舟身子一歪,又往另一边栽倒。
兰照才一坐好,又急急忙忙伸手去拉他。
这一拉,两人姿势顿时暧昧起来——对方半倚在她怀里,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兰照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因喘息而不住颤抖。
她又急又羞又气。
急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羞的是距离太近了,气的是她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现在一手泥不说,衣服上还沾了一大块血渍。
强压下心中慌乱,她稳住心神,忙按住他的肩,将其扶稳。
“江……师弟,你需要我做什么?有没有什么药带在身上?”
江舟大口喘着粗气,浅棕色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颈间,话说得断断续续:“师……姐,我……我无事......”
兰照一个头两个大,这叫无事?
虽然她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过无数主角浴血奋战的场景,甚至对各种战损状态习以为常,但现实中,哪里见过这阵仗?
别说是吐血,就算有人晕倒,她第一反应也是打120。
对,120。
“我这就送你去济世阁!”
思及此,她微微躬身,一手揽住他的肩,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尝试去抱他。
好在原身是修仙之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抱起一名成年男子并非难事,而江舟也不算太重。
兰照站起身,江舟依偎在她怀里,琥珀色的眼眸布满血丝,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然而即使是这样,一只手仍紧紧地攥住她的袖子,“不去……大师兄会发现……”
兰照心中暗骂:都这样了还不去济世阁?是小命重要还是被风怀扬发现重要?
而且风怀扬又不是什么坏人,师兄弟一场,就算他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也不至于要命吧?
可自己若见死不救,出了事一定脱不了干系。
兰照反诈意识极强,甚至怀疑这人是快不行了,临死前想拉自己垫背。
虽然她是个不起眼的绿茶女二,但背后代表的可是整个顾家啊。
“不……”江舟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得像在拉风箱,却仍在抗拒。
兰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放在地上,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把他包住,又用袖子在他身上裹了两圈,直到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性别样貌,这才道:“师弟放心,我会尽量避开风师兄的。”
她一面说,一面重新抱起已经开始剧烈咳嗽的少年,脚下一点,几乎是本能地用出了“碧波踏浪”。
一路上,众人只见一团白影从眼前“嗖”地闪过,带起一阵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