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音本就厌恶“顾寒漪”占了顾家二小姐的名头,更不满她分走自己最在乎的姐姐和父亲的关爱。
众人对她越好,顾惜音便越觉得她可恨。
特别是顾倾城让自己走,她本人却要留下来,更让顾惜音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你说你是她姐姐,难道不是我姐姐吗?”
瞧见小妹眼眶通红,顾倾城立马意识到失言,连忙解释:“你们自然都是我妹妹,我让你走,是不想你错过自己的机缘啊。”
“那你的机缘呢?你宁愿牺牲你的,也要帮她是吗?”
“惜音。”顾倾城长叹一声,“听话好不好?”
“别这么叫我!”察觉到姐姐又把自己当成小孩,顾惜音怒喝一声,猛地跺脚后退。
兰照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蛮不讲理的大小姐终于要走了,谁知对方指尖微动,口中竟念起诀来。
“离火昭昭,光耀八荒,火起。”
顾惜音话音刚落,一团赤红火浪席卷而来,落入周围花海。
玉蕊仙颜本就娇贵,哪里经得住如此炙烤?眨眼间,大片大片花朵化为灰烬。
“你们不是宝贝这些破烂吗?那我就把它们烧个干净。”粉衣少女狠命催动法诀,任由火舌舔舐花田,“今日起,这秘境里的玉蕊仙颜,一株都别想留!”
望着转瞬消失了三分之一的花田,兰照再次心梗。
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她就想安静采个花,招谁惹谁了?
“住手。”她与顾倾城的呵斥声同时响起。
顾倾城身形如电,反手扣住顾惜音掐诀的手腕,冷声喝道:“够了,不要胡闹。”
“放开我!”顾惜音怒气冲冲,竭力想要挣开束缚。
然而顾倾城是何等修为?暴怒的少女发现挣脱不开,更加怒不可遏。她没有办法骂自己的姐姐,便只能将满腔怨气撒在一旁的兰照身上。
“你这个蠢钝如猪的贱人,果然是山野村妇养出的腌臜货色,放着好好的机缘不要,偏要采这些下贱的玩意儿,你这样的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惜音!”顾倾城脸色骤变,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不许胡说!”
兰照只觉荒谬至极,自己不过是采些花,何至于被这般辱骂?她蹙眉道:“过分了啊。”
“还敢顶嘴?”
没想到往日卑躬屈膝的女人竟会回嘴,顾惜音呵骂道:“贱人,仗着我爹娘好心收留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顾家,滚出东宁,滚出长虹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此话一出,兰照平静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波动不是因为被骂,而是,她为真正的顾寒漪感到不值。
女二父母为救顾倾城母女双双殒命,顾惜音身为女儿,身为妹妹,非但不感激他们的牺牲,反而处处为难一个孤女,实在欺人太甚。
“贱人!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贱人……”
耳边骂声仍在继续,顾惜音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越骂越起劲,越骂越难听。
如果语言也能对肉|体造成伤害,短短一息间,兰照已经死了几百次。
忍一时不会风平浪静,退一步却会越想越气,兰照终于忍无可忍,反击道:
“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先把我爹娘还给我;你有本事,就让你爹妈把我从族谱上除名;你有本事,就和我好好打一架,不要像个跳梁小丑,只会无能狂怒。”
她一般不爱与人争吵,但只要想吵,就知道如何戳人肺管子。
“你……”果然,顾惜音被戳中痛处,整张脸涨得通红,盛怒之下,竟狠狠咬向那双制住她的手。
“嘶~”顾倾城猝不及防,痛呼出声,下意识松开手。
挣脱束缚的少女如一只癫狂的野兽,尖声叫道:“顾寒漪,你找死!”
话音刚落,她指尖灵力暴涨,一道凌厉的光团裹挟着破空声,直朝兰照胸口击去。
“寒漪!”顾倾城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兰照望向那团飞向自己的光团,先是一愣,而后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来。
很好,非常好。
“啊——”下一瞬,她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半跪在焦黑的花田里。
“你怎么样了?”顾倾城花容失色,闪至她身侧,颤抖地扶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兰照脸色微白:“我……我没事。”
顾倾城凤目圆睁,瞪向顾惜音,“你疯了?”
顾惜音呆立在原地,望着地上那道单薄瘦弱的身影,意识到方才暴怒之下,竟动用了全力。
她喉头微动,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趾高气扬:“顾寒漪你蠢吗?为何不躲?”
兰照垂眸不语。
下一刻,顾惜音竟学着兰照方才的动作,弯腰捂住胸口,痛呼出声。
“惜音?”顾倾城秀眉紧蹙,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幺妹身形迅速虚化,眨眼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