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彩虹淡去，天空又恢复了空明澄澈，兰照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伸出焦黑的手，小心地拂过丹田，仍觉离谱，她竟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渡劫，且结丹成功了？

“寒漪。”兀自发呆中，一道红影瞬息而至，将她扶稳。

“你有没有事，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顾倾城凤眸含泪，惊惧不已。

“长……长姐，你先松开我。”兰照本来没事，现在感觉肩胛骨要碎了，“痛、痛。”

“啊，好，好。”顾倾城慌忙松手，“对不起。”

兰照舒了口气，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血污，后退半步：“我身上脏，你先离我远些。”说着就要使出清洁咒。

顾倾城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我来。”

一道红光拂过，兰照身上的污渍与血迹瞬间退去，顾倾城望着她雪白肌肤上纵横的伤口，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怎么这么多伤。”

“长姐别哭。”兰照心中一慌，想起方才渡劫时，面前女子不顾安危冲向自己的模样，安慰道：“这是我打败路明铮、扛过雷劫的证明，你应该觉得荣耀。”

“嗯。”顾倾城拭去眼角泪水，将她扶起，“我们先去济世阁，我要看看你的身子有无大碍。”

姐妹二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兰照回头，便见寒松掌门与四位长老已经落地，正朝她们走来。

想起今日多亏了他们出手护法，兰照调转方向，准备行礼，谁知一句话还未出口，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寒漪！”

*

再次醒来，已是一日之后。

“你晕倒前，寒松掌门与诸位长老本想来同你贺喜，不曾想你此前与路师弟一战损耗甚巨，又硬扛了金雷，灵力枯竭，竟昏死了过去。不过厉阁主说你如今已无大碍，好生将养就行。”

顾倾城坐在床头，为刚刚苏醒的妹妹讲述她晕倒之后的情形。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兰照苦笑一声，但她立马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长姐与江舟师弟的比赛进行得如何，是长姐赢了吧。”

她昏迷时，错过了顾倾城与江舟下午那场四进二的比试。

顾倾城：“嗯，我与江师弟点到为止，战局结束得很快。”

兰照毫不意外，江舟不像自己有灵兽帮忙，要是能赢过金丹中期的顾倾城，那才叫有鬼。

兰照原先也不可能赢过路明铮，哪怕原身会《静水流深》第九式莲动九溪，哪怕她自行领悟了第十式碧海惊涛。可关键时刻，她就是不想放弃，她也不知那时为何会生出那般强烈的好胜心，就好像不只是她，这具身体也在渴求胜利一般。

于是她强撑着，想找到一个能赢的契机，直到感觉冰冰将要破壳而出。

上古神兽破壳会释放大量灵力，这些灵力通过主仆契约能全部同步到主人身上。兰照抓住这片刻时机，趁路明铮轻敌之际，使出了那一式碧海惊涛，终于得偿所愿。

不过，若早知冰冰会这么快出来，且给到的力量如此强大，能直接助她结丹，兰照一定会好好准备一番。

想到此处，她环顾四周：“冰冰呢？”

她那么大一只凤凰去哪里了？

“冰冰……是谁？”顾倾城也跟着四下看去。

兰照解释：“昨日为我渡劫的那只冰凤，便是长姐先前送我的那枚蛋孵化的。”

原著顾惜音没有故意劈凤凰蛋，自然就没有顾倾城滴心头血喂养、提前结契的事。如今因着主仆契约，她已经占了一个大便宜，兰照心想：是不是应该见好就收，把小凤凰物归原主？

“长姐，我把冰冰还给你。”沉思片刻，她做出决定。

“还给我？”顾倾城对于那只凤凰的出现已猜到了七七八八，闻言茫然道：“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它能护你渡劫，我高兴还来不及，否则昨日最后都不知如何收场。”

兰照不想以后爆大雷，劝道：“那可是上古神兽，长姐真不要吗？趁现在我们感情不深，你将它带走，解契应该也是有办法的。”

平心而论，如果身份调换，她是顾倾城，得知自己送出的是圣阶灵兽，她多少会觉得有些可惜。

顾倾城忍不住闭了闭双眼，良久，才涩声开口：“是上古神兽又如何？再厉害又怎样？与人命相比不值一提，为了我们的姐妹情分，此事你休要再说。”

见对方突然露出如此悲伤的神色，兰照立刻明白了所谓的人命是什么——顾倾城一直介怀原身父母的牺牲，所以时刻想要弥补“自己”，为此连神兽也愿意拱手相让。

此事身为外人的她不好多说，想了想，她决定转移话题，“长姐，我先通过主仆契约找到冰冰再说。”

兰照盘腿坐起，意识沉入识海。

不多时，一道蓝色流光从她体内冲出，跌落在锦被上。

二人抬眸望去，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歪歪扭扭地趴在被子上，羽毛冰蓝，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蔫不拉叽的。

兰照伸手比了比，也就不到三寸长。

这就是昨日那威风凛凛的上古神兽？

怎么缩水了这么多。

顾倾城亦好奇地凑上前，“它就是冰冰？”

“娘亲。”小蓝鸟一见到兰照，宝石般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奶声奶气地道，“冰冰困，你不要吵冰冰睡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