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照望着这纯良无害的微笑,心底更加发毛了。
两人进了正厅,案几上的瓷瓶插着几枝金桂,馥郁香气弥漫在空中。兰照取来一套白玉茶具,开始泡茶。
江舟目光扫过四周,好奇地问:“师姐的冰凤呢?”
兰照将茶叶拨进壶中,头也未抬:“大概在哪里玩吧。”
她结丹那日凤凰天降,宗门派人调查缘由,她没有隐瞒,于是整个长虹宗的人都知道了:顾寒漪与神兽凤凰结了契。
她将斟好的灵茶推到江舟面前,转身走到那只木盒旁,掀开了盒盖。
一道白光骤然亮起,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什么东西?
兰照闭了闭眼,待适应了光亮,才重新看向盒中。
盒子里铺着一块布料。
不对,是一件衣裳。
江舟把玩着白玉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此乃月华留仙裙,由南泽外海的鲛绡织成,入水不濡。我在裙摆内绘制了清心咒,师姐穿时可助平心静气。”
“鲛绡?”
兰照知道鲛绡,修仙小说中常出现的料子,价值不菲,不过实物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世间只有南泽的深海出产鲛绡,而南泽距离长虹宗万里之遥,这条裙子想必是费了不少工夫才弄来的。
“师姐不展开瞧瞧吗?”江舟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她身旁。
兰照抬眸望向面前少年,目光微沉:“你为何要送我衣物?”
一个男子送女子贴身衣裙,总觉得有些逾矩。
江舟垂眸,自顾自地拿起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银色长裙,笑道:“师姐忘了吗,我曾两次将血溅在你的衣裙上,我说过一定会赔你。”
兰照恍然想起确有此事。
第一次是他们后山初见,他突然发病,吐血在她衣服上;第二次是萤心节,她从魔修手中救下他,他又吐了一口血在她新买的裙子上。
“师姐你看,这留仙裙与你多么相配。”
少年笑着抖开裙摆,霎时间,银白鲛绡如月华倾泻,流光婉转,映得满室熠熠生辉。
饶是兰照对穿衣打扮没什么兴趣,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的做工剪裁实在精巧。
“你从何处得来的?”她问。
这般珍品,不像是莲花镇的云锦阁所制。
江舟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师姐不妨猜猜看。”
兰照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江舟笑着将衣裳叠好放回木盒,笑道:“但愿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师姐穿上它。”
兰照谢了他的美意,心道怕是没这个机会了,礼物自己可以收下,回礼也会准备好,但穿一个男人赠的衣裙……这算什么?
江舟走后,兰照找到了在桂树下打盹的冰冰。
冰冰不用吃饭,只需吸收灵气,兰照取来一大把回灵丹,抛向空中,冰冰扑腾着翅膀到处去追。
一人一鸟玩了大半个时辰,冰冰终于玩累了,蜷在软垫上呼呼大睡。
眼见天色尚早,兰照想了想,决定去见一见顾惜音。
穿书至今,她一心修炼,从前那些欺负原身的人早没了踪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顾惜音那个例外。
原著中顾惜音和原身的关系也不算好,不过原身能忍,所以两人没有爆发过激烈的冲突。而现在,随着时间推移,她和顾惜音的矛盾一步步升级,已经到了对方单方面不死不休的地步,这实在很难评。
看在对方年龄尚小的份上,兰照一直没有真正计较,没想到反倒让顾惜音越发过分。她觉得是时候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她找到风怀扬,请求与顾惜音一见,风怀扬踌躇半晌,最终答应了。
按照规矩,被关入思过崖的弟子不能随意探视,但大家族子弟总有些特权。
思过崖位于长虹宗灵气最稀薄之地,四周崖壁陡峭,常年被云雾笼罩。兰照来到这里时,已经有人等着了。
见她过来,引路弟子带她来到了一间刻满符文的石门前,打开了石门右侧一个拳头大的小洞。
“顾师姐,我在前面候着,您尽快说完。”
顾惜音在小黑屋关了好几日,忽闻小洞开启的声响,又听到“顾师姐”三字,当即以为是顾倾城来看自己了。
“姐姐。”她欣喜起身,朝那唯一的光源奔去。
兰照知道顾惜音认错了人,也不否认,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