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痕的房间里。
闻人风倒了一杯酒递给上官无痕:“无痕这些年的武功越发精进了,只是家族面对如此巨耗,不知无痕打算如何做呢?若需要为兄帮上一帮的,无痕尽管开口!”
“不劳烦闻人兄!其实我受父亲教导,向来独行自在惯了!若不是浩宇还在昏迷,我现在早就隐于江湖之中了!”上官无痕谢过了闻人风的帮忙,仰头喝了一口酒,咽下没说出来的半句话:如今还多了一个妹妹,自然是要同她在一处的。
闻人风眼底笑意渐浓:“我多年未归家,如今阿雅也长大了,该为她挑选夫婿了!若是无痕想要行走江湖,不妨将浩宇安置在我家,左右送走这一个妹妹我也没什么事做!”
“阿雅还是小孩子脾气,闻人兄也不必过于着急。”上官无痕摸了摸鼻子,以上月的性子不过分杀戮就已经是她心情好了,成婚是万万不敢指望的!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无痕比我更了解阿雅啊...”闻人风对着上官无痕举杯。
上官无痕的脸色渐渐红了,他了解的可不是闻人雅,他了解的...另有其人。
送走了闻人风,上官无痕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上月今日的模样。
想到那一身梵文,想到苏雨行提及空了后她的神色...那时的上月仅仅只是提到空了,情绪就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真的是因为被限制了内功恼羞成怒的原因吗?
不,不对!
上官无痕腾的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羞红也渐渐被惊恐所占据。
苏雨行是因为嘲讽了空了傻瓜救人的行为才击中了上月的怒火!而上月是因为苏雨行对空了的嘲讽才动了死手!
上月和空了绝不是囚犯和牢狱的关系!
她...怕空了会受伤,才会顾及自己是否会受伤!否则以上月平日的行为怎会因为一个人会死而变得束手束脚?
上月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潜意识里对空了有一份心软!在面对所有有关空了的言语时有着不自觉的恼怒与烦躁!
上官无痕浑身一激灵,那么兰玉雪呢?
兰玉雪在上月心中又是什么分量?
上官无痕问完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如空了。
或许也有与其他人之间些许的不同,但苏雨行提及兰玉雪时,上月也仅仅是用言语反击回去,如果不是锦衣卫动手,上月绝不会动杀心。
上官无痕又想到自己,跟了她这么久,在她心里,却恐怕连兰玉雪都不如。
苏雨行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上月对空了的在意了。尽管心头苦涩,但上官无痕还是理智的替上月分析着局势。
对于护在上月强大羽翼下的兰玉雪,苏雨行毫无攻破的方法,唯一可能就是从绯月的弱点下手,那么...上官无痕心头一凛,苏雨行很可能去普佛寺找空了!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雪屋小舍。
上官无痕离开的匆忙,临走时甚至都没注意谁来了,而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却一顿:“嗯?想不到这次还有意外之喜。”说完那人轻车熟路的推开了嘲讽上官无痕的那个冰城弟子的房门。
另一边的上月不知道客栈里发生的事,她离开客栈后又顺着后山小道回到了天山上。
暗夜中的天山雪梅仍露着妖冶的暗红色,即便是看过万千美景的上月站在亭上也免不了惊艳了一瞬,随后才躲开巡逻的人潜进了天山派。
因为此前从未踏足过天山派,因此上月躲避巡逻就费了好一番功夫。上月暗中打量了一下暗哨,天山、昆仑、冰城、临仙阁的几派弟子大多都围在正院厅中,显然这几派掌门是在商量着什么。
上月轻巧飞身上墙,墙上有一处燕子窝,上月用迷药迷晕了那一窝燕子后才挖开一块朽木,堂中的人声传了出来。
“按兄所言,妖女绯月是打算落脚魔都?”
上月分辨出这是天蚕子的声音。
“不错,沉紫和封刀死后我曾派人去过一趟魔都,势力全部被换掉了。”剑啸沉声叹气:“说到底还是当年不该纵那妖女留有一命,如今她羽翼丰满,再围剿怕是难上加难。”
“她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集齐那么多势力?”一个陌生女声插口,声音中透着些许疑惑:“从普佛寺下山不过月余,当年绯月阁势力分散,即便重聚也不可能有昔日辉煌!”
“据我所知,魔都现在的主人可是吹雪楼,看来是吹雪楼和绯月阁联手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缓缓开口,一出声就带了几分阴柔:“以绯月连屠逍遥山庄和魔都来看,若是众人围剿方可一试,单一前去恐怕有去无回。”
“看来还是要联合普佛寺。”女声再度开口。
“怕是不太好办。”天蚕子沉吟:“我曾传信给住持空无大师,普佛寺死伤大半,就算重聚‘盘龙九转阵’也是无望...而且,空无大师曾向我透露,绯月悟得了八成的无相梵术!”
“什么?!”剑啸惊声。
“我们眼下连她在哪都还不知道,要我说,倒不如派人埋伏在逍遥山庄和崆峒山两处,若她要搅弄风云,必定要重新建阁!我们不如提前截杀!”冷冰冰的男声冷笑了两下。
“冷漠城主言之有理!”女声道。
“今日大内锦衣卫来,苏大人向我透露了几分大内的意思,也大有围剿绯月阁和吹雪楼的意思,苏大人言语间好像更注重吹雪楼,诸位如何看?”天蚕子询问另三人。
“难怪兄未叫世家中人和桃花岛。”剑啸恍然:“这些年总能传出荼桃在为大内办事,却不知办的是什么,怎么,兄知晓一二?”
“原因不明,但我想总归是跟吹雪楼有些关系的。前日我接到乐天盟主的信,说是荼桃曾雇佣五湖四海盟中人截杀吹雪楼楼主兰玉雪,而兰玉雪自从建立吹雪楼后从不现于世人眼前,就连五湖四海盟都没有明确画像和信息,证明此人深不可测。”天蚕子饮了口茶:“我想这绝不是荼桃第一次截杀兰玉雪,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因为什么人手不够,这才找上了乐天盟主。”
“乐天盟主这么多年都不曾离海,想不到道长竟然还与他通信?”冷漠语气莫名。
“都是旧年老友了,通信也不过是互通消息罢了!”天蚕子呵呵一笑。
“说起兰这个姓,我倒是想起了一件秘事。”剑啸突然放下要喝的茶:“昔日婷儿曾与我提起过,当年大内与玉祁大侠的旧恩怨牵连了很多人,其中就有世家首位兰氏一族。兰氏灭族过去了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活着的残脉还两说,若是...”
“剑啸道长的意思是...”冷漠语气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上月垂眸掩盖住眼底冷意,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闻人风推开门,正好上月也拉开了门:“哥,你起了啊!”
“阿雅,昨日睡得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啊...”闻人风一看到上月就开始叨叨。
“哎呀,哥,你别念叨了!”上月打断了他:“说起来,无痕哥哥呢?我今日早起竟然没见到他。”
“或许是有事先走了吧?怎么?还怕你的无痕哥哥跑了?”闻人风揶揄道。
兰兰也整理好衣服,看见两人的对话抿唇一笑。在她看来,主子又不忌讳伦理纲常,谁对她好谁关心她,谁就有资格站在她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