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弄清楚一件事。
上月神情渐渐冷肃下来。
千鹰谷的某处归给普佛寺众僧的房间里,数十名和尚围绕住空了,手掌贴在他的身上,为他输送着内力。
然而却像是投进了无底洞一般,连纯阳功力打在身体里的烟气都看不见一丝,尽管如此,众僧依旧没有放弃,口中喃喃着心法,试图缓解空了渐渐衰退的死气。
空无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他今日带去盛会的一干弟子,看着面无血色的空了,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师弟,今日那妖女已然现身,这于你而言是最好的时机。”
空了腾的握紧手中的佛珠,急声道“不可!师兄!”
空无叹了一口气,念了声佛号“你们离去吧,我来便好。”
众僧闻言缓缓收回手,纷纷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空无伸出手掌贴向空了:“你可知你自己在做什么?”
空了面露微笑:“师兄,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当年师父早就勘破了我的结局,你不必再劝我。”
空无恨铁不成钢,连连摇头叹气:“罢了,我佛慈悲,不渡痴儿。”
空无从房间里离开后,空了才虚弱无力的整理衣裳,尽管那身素僧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还是整理妥当了才微笑着开口:“出来吧。我闻见了你的香气。”
上月从房梁上偏头,空了缓缓仰起头看她:“不下来同我说说话吗?这样看着你好累。”
上月飞身而下,刚好站在距离空了一步远的地方,她面色不虞的盯着他:“你就非要以命相搏吗?”
空了拉过她的手,扯着她坐到自己身边:“那你为何不直接冲破囚牢?如今你已经修炼到第六层了,完全有机会冲破它,冲破囚牢你就自由了。”
“闭嘴,和尚。”上月越发气恼。
空了漾出一抹笑:“原来你舍不得我死。”
上月横劲儿上来了,挑衅的看向他:“是啊,我就是舍不得,怎么了?我不像某些人,承认爱我都费劲。”
空了胸腔震颤,呛咳了几下,唇色被染的血红:“上月,我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何。”
上月疑惑的盯着他:“怎么?那子云空当真与你有关系?”
“事实上,我们应该是同一个人。”空了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上月震惊。
“你没发现吗?他对你有着莫名的关注,只要你在场,他便不会关注其他人。”空了温柔的摸了摸上月的头:“具体的还不到同你坦白的时候,不过那一天也应该不远了。上月,从前我总想护着你一些,如今已然是时候了,此后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再拦你了。”
上月面色不善的拉住空了的手臂:“你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你们是同一个人?你会死是不是?如果子云空渐渐强大起来,你就会死是不是?!”
空了无奈的对着她笑:“你不是猜出来了吗?子云空来自极域,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上月失神的松开紧握着空了的手。
空了却倾身抱住了她:“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担心我。”
上月被空了抱在怀里,眼神渐渐阴鸷起来,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恐怕她就要回一趟极域了。
自从上月离开后,子云空也转头往回走。
“空哥哥,你去哪呀?”花倞问。
“回家。”子云空看了一眼手腕上带着的那个银环干脆的说。
“那我去找人玩玩好了。”花倞一点也不想跟着子云空去他那破族里掰扯,耳边一动:“嗯?谁跟在我们后面呢呀?我看看。”说罢,她嘻嘻笑着往动静的方向去了。
子云空看了一眼花倞离开的方向,也扭头回了他的‘家’。
子云府也落在临安城,不过与闻人府上官府等世家的位置刚好相反。子云府坐落在车马走夫最混乱的西市。
子云空走到府门前,有两个人出来拦下他:“哎哎哎,干嘛的?去去去,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子云空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个人的手便被冻成了冰块,连舌头也麻住了,半天说不了一声。
子云空这才继续向前走,推开了沉重的府门。
子云墨正坐在大堂上与家里族亲说着今日盛会上突然出现的子云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往门外看去,却没见到人,只见到地面上开始结冰。
子云墨扭过头就想跟族亲说今日他见那人也是这样的,可一转过头却发现族亲都被冻的面色发紫,颤抖着脸颊说不上话来。
他心底越发害怕,就想大喊一声让那人出来。
可真一转头,一身月牙白的子云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啊!!!”这下子云墨真的吓得喊出了声。
“我来继承子云家主,谁说话算话?”子云空目光没放到他的身上,提溜着自己那带着银镯的手转了一圈。
“咳...我、我是族中长老。”一个老头憋紫了脸,终于咳出了几块冰血碎屑,哑着嗓子说。
“你是落书长老吧?”子云空看向老头:“我要休息了,请立刻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
“滚出子云府!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回来争家主之位!”子云墨因为刚才的尖叫声被羞得红了脸,但还是下意识排斥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原本家主之位在他手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家主凭借银镯辨认,这镯子我戴了十多年了,我不算谁算?”子云空认真发问。
“他、咳咳...他是家主。”子云落书咳了半天终于顺了气:“他说得没错,银镯在谁手里,谁就是家主!不过小空啊,你把你那冰收一收...呛死老头子我了!”
“哦。”子云空收起了内力:“我的房间什么时候收拾好?”
“一直都有人打理着呢,随我来吧。”子云落书站起身来。
“落书长老!”子云墨不敢置信:“你答应过我的!”
“那是没有出现银镯的时候!”子云落书喝道。
“我不服!”子云墨倔强的说。
“那你可以向我挑战。”子云空看了一眼子云墨:“不过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因为你会死。”
子云墨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子云空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实力远不及子云空,可是自己就是不服气。
子云空没搭理他,跟着落书长老离开了正厅。
子云墨扭头回看正厅里坐着的众人,族亲们不像一开始那般对子云墨关怀备至了,见他看过来纷纷躲开了视线。子云墨知道,这群人在观望,观望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实力。可自己真能有挑战子云空的机会吗?子云墨自己也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