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家又是另一种。”林墨轩说着又向任思齐颔首,“任家枪法讲究招式变化,以虚招诱敌扰敌,再出其不意一击致命。因此,出招迅捷是一等要务。”
他说罢长枪再次递出,虽与方才招式相仿,这一次却是又快又稳,长.枪点出便极快变招,看得任思齐赞叹连连。
“那么定军枪呢?”林莫愁问。
“定军枪没有定式。”林墨轩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临阵对敌时自然有千百般变化。不到收放自如刚柔随意,又怎么称得上是定军枪?”
他想了想,试探着演示:“一招递出,到此处需看对方如何应对,若对方应对不及,这一招便是实招,若对方招架,再看对方的应对变招,或用‘九天揽月’,或用‘天河倒悬’,诸般变化不一而足。若是落入陈套,教对手能料敌于先,那便是落了下乘。”
众人:“……”
林莫愁长长吐出一口气:“做不到,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林墨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林墨言看着兄长,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说起林氏定军枪,自家父王浸淫此道多年,自然是行家里手。但是要像林墨轩这般旁征博引,对于定军枪的种种变式都如数家珍,那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九宫楼主的博学多识,由此可见一斑。
而不同于弟弟妹妹的震惊赞叹,林莫怜却是微微蹙了下眉。
她哥的武功水平她早有领教,林墨轩的枪法再精妙学识再渊博,对于林莫怜而言都是意料之中。而眼下,她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莫怜盯住林墨轩问。
玄衣司使的神色微微一僵,持枪的手也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众人闻言均是一怔,方才大家虽然围着林墨轩看他示演枪法,但是出于对九宫楼主的敬畏,谁也没敢盯着林墨轩的脸色看。这会儿被林莫怜点破,众人这才发觉,玄衣司使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濡湿,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容在月光的照映下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哥哥!”林莫愁不由得惊叫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见遮掩不过,林墨轩只得道,“那天你们也听到了,何司使对我说起过用绚颜练功的法子。”
林莫怜顿时面色大变:“你给自己用了绚颜?”
“不是绚颜。”林墨轩解释道,“是我自己调配的药方,虽然功用与绚颜相似,但是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效果。”
林莫怜只盯着兄长不说话。
“当真没有什么。”林墨轩无奈地笑了笑,“这法子确实对于修炼内功有所助益,再说,我自己有分寸。”
“如果我说不许呢?”林莫怜道。
林墨轩当真垂眸想了一想,然后才到道:“我有必须用的理由。”
林莫怜冷哼一声:“说来听听。”
“我是九宫楼主。”林墨轩轻笑了一声,“我杀人如麻,自然结仇无数,更不必说想踩着九宫楼主扬名的亡命之徒有多少。这天底下,想取我性命之人数不胜数。因此,我必须保持巅峰的水平,必须拥有随时随地应战的能力。否则,便会万劫不复。”
林莫怜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她顿了一顿,最后只道:“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但是我会找父王告状的”
“父王也拿我没有办法。”林墨轩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演武场。在离开了妹妹的视线之后,少年人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没有对阿莲说谎,但是也没有向妹妹说出全部的实情。用了类似绚颜的药物是真,这等药物可以提升内力是真,他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也是真。
但是在这中间,他隐去了一环。
他的内功已经入境,用绚颜提升内力固然有其必要性,但是效果并不会如之前那般显著。他必须要使用这等药物的真正原因是——提升自己对疼痛的耐受程度。
附骨钉依旧钉在他的脊背上封印了他的大半武功,而母亲大约是不打算为他取下来了。那么,想要恢复从前的巅峰状态,他需要做的是适应在附骨钉的存在。
他适应了戴着附骨钉日常生活,适应了戴着附骨钉与人交手过招,那么下一步自然就是逐渐解开内力的封印。直接用绚颜他一定会撑不住的,但是调整药物配比,再一点一点提升其功效,或许他终能有适应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