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阖上双眸,叶行朝只听到耳边嘈杂的音乐和隐隐约约的辱骂声。
这是……酒吧。
下一秒就感觉身体腾空,他被两个大汉架起,整个人都被粗鲁的丢进雪地。
刺骨的寒冷扑面而来,厚厚的雪地倒是减缓了摔倒的疼痛,不过他现在大脑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就是了,原身喝醉了,整个身体都绵软无力。
好在只是单纯的喝醉,没有发展到后面酒精中毒的程度,该说不说重生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还是非常棒的。
叶行朝冷静的分析眼前的形式,但是身体的无力感和轻飘飘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努力挣扎了两下,身体却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他该不会冻死在雪地里吧!
身后是酒保粗犷的咒骂声,“穷鬼,别再让我看到你!”
“再有下次,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叶行朝有瞬间的恍惚,原身喝酒没钱被酒保赶了出来,可他确认完全没有接收过这段记忆,是喝醉断片了吗?
【宿主,你还好吗?】007和零一看着躺在雪地上蜷缩的宿主,不由有些担心,雪地这么冷,趴这一晚上会死人的!
鞋子陷入雪地传来清脆的莎莎声,一双黑色铮亮的皮鞋映入眼帘。
“他欠你们多少钱?”
熟悉的声音让叶行朝身体一僵,像是不敢置信,趴在地上瞳孔一震,此刻恨不得天上的雪下得更厚一点,赶紧把自己埋起来。
他并不想此刻和顾景丞见面。
尤其他此刻还如此的……狼狈。
各种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块,叶行朝吸了一口冷空气,感觉身体都要冻僵了,艰难的让自己从雪地起身。
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一双大手扶住自己的肩膀,转而抚到腰肢,身体再次腾空,叶行朝睫毛一颤,抬眸,对上了一双复杂深邃的黑色瞳孔,像是无尽的海底深层又恐怖。
熟悉又俊朗的脸,此刻却有一瞬间的陌生感。
他找到这个小世界崩坏的源头了。
那一刻,叶行朝心底忽然有了答案。
不存在于任何剧情线节点,只是顾景丞一次突发其想鼓起勇气来到异国告白,却发现“叶行朝”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要不是有管家那张飞机票的照片作为存根,留下了蛛丝马迹。
他和两个系统恐怕沿着剧情节点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找不到真正的出口。
顾景丞不知何时把原身的债务给结算清楚,酒保谄媚笑着用英语欢迎他下次光临。
“我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顾景丞的声音透着低哑,还有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叶行朝才发觉抱着他的手臂隐隐在颤抖,难不成是自己太重了,他忍不住挣扎了两下想要自己走,却被眼前的男人抱得更紧。
“……学长,别动。”顾景丞开口道:“会摔跤的。”
这一瞬间的熟悉感就像回到了之前,叶行朝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像是要驱散冬天的寒意,酒意被这一冷一热搞得再次上头,于是乖乖缩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
他有点头晕。
被一路抱着上了出租车,叶行朝的症状又加重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双眼,叶行朝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月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沉默如狼的眼神像是在久盯着自己的猎物,隐隐还透着一丝疯狂。
这个状态的顾景丞竟然让他忽然想到了他还在快穿局接的第一个崩坏任务,明明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主角,但是两人的身影却像是重叠在了一起,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危险。
“学长,醒了?”一张大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有点凉,让叶行朝整个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顾景丞倒了一杯水放到叶行朝手中,透明的水杯上面还飘荡着热气,“还好烧退了。”
叶行朝抿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刚好缓解了喉咙的干痒。
“还记得我吗?”
顾景丞那张俊脸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叶行朝紧握着手里的水杯,只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之间不断扑通升温的心跳。
男人双手笼罩在叶行朝的床头前,距离近的能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和隐隐颤动的睫毛。
青年,在害怕他。
叶行朝对大学的顾景丞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内向、容易害羞、但又爽朗的青春男大,眼前这位,说实话让他有些诧异。
现在的顾景丞更接近后期成长为一方独断专行的样子,可是明明眼前的男人眉眼都还透着一丝青涩。
叶行朝扯了扯嗓子,确认自己能发出正常的声音才道:“我记得你,顾景丞……学弟。”
“我们大学一起合作过不是吗?”叶行朝扬起笑容,“谢谢你帮我结清酒钱。”虽然是原身喝的酒欠下的债,但是现在他才是身体的使用者,债务自然也算在他的头上。
顾景丞眉眼暗淡了几分,其实不止是赊欠的酒钱,还有青年在酒吧里问别人借的欠条,只不过这些都没有说明的必要了。
感受到学长对自己的生疏,顾景丞眉眼低沉,看着偏头避开视线的学长,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拿出一张椅子坐到他的床边,低声询问:“学长为什么会沦落到……”
说道一半,像是才想到自己现在没有资格过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但青年却开口补齐了后半句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吗?”
“我家破产了,借酒消愁罢了。”叶行朝语气平静,双眸直视着他,像是毫不介意,“不可以吗?”
“……可以。”顾景丞是第一次听说学长家破产了,心中徒然涌出一股悔意,要是早知道……
可是想到自己肮脏的心思,他不敢……
顾景丞压下眼底的晦涩。